辛涣很理解也很赞同，不入流的层次的确没法儿再细分。

对比产生伤害，朱虹直到下午才送来资料，乍一看只有“潦草”二字可以形容。

辛涣找出她写的评绩，甲等只有一人，并且不是二级阵师里的任何一个，而是叫“苏宁”的一位女性阵师。

朱虹的理由是，在她研究蔬果园阵法时，苏宁是唯一主动参与进来，敢于提出建议的人——虽然提议很蠢，但还是帮上了一些小忙。

她评价苏宁是真正热爱阵法，并且很有胆大进取的精神。

乙等有四人，冯玑、金雪、孙文、冬平，和裘凡的甲等名单只重合了三人，这份评绩似乎有些出人意料，但看得出来，朱虹更偏好脑子活泛、个性机敏的学生，或者说天赋。

两份评绩视角和风格完全不同，裘凡保守客观，几乎不带主观看法，但细致陈述了众人的水平和日常表现，朱虹则带有明显的感情倾向，综合下来，辛涣对每个人的情况已大致有数。

人事之后是财政，临走前辛涣留给朱虹十万血晶任其支配，已经花得七七八八，其中工钱一万三千五，两位师教占一万二，食住的花销只能算零头，剩下的几乎都用在阵材上。

和纹器相比，同级别阵法的材料成本要高出百分之二十到八十（六级以下），研究院近三十人，假设每个人每三天布设一次阵法，一个月的花销也要五六万血晶。

当然现实不能这么算，首先众人还在回炉重造学基础的阶段，布阵演练很少，其次布阵材料是可以回收一部分的，具体视情况而定，所以……朱虹的账单肯定有水分。

问题不大，辛涣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他算了下账，前期刘鹏投资和家里支援，加上此次去孟教的收获，刨除掉开销，大约还有八十三万左右血晶，资金线安全。

了解了研究院各方面状况，辛涣心里有了谱，接着他找来朱虹和裘凡出设考题，一直忙碌到傍晚，罗三同敲门言赵羽拜访。

正做校点的辛涣思绪一顿，将余下的工作留给另两人，走出屋门迎接来客。

“赵部尉，好久不见。”

“辛老板，”赵羽看着他，扯起嘴角到了句玩笑，“你好像不太想见我？”

然而二人相对，辛涣没笑，赵羽眼底也看不到笑意，他脸皮抽动了一下，神情僵硬在脸上，倒变作了苦涩。

“是部帅让我来的。”

辛涣问道：“他在哪里？”

赵羽没有答话，示意进屋再说。关上了门，他又问：“你这里安全吗？”

辛涣手指抬起，半空犹豫地停了下，才搭上真妄法戒——他已明白赵羽来此是代为传话，却突然不忍听了。

代为传话，本身就说明了什么。

两人都不开口，有种古怪而一致的默契。

终究是心切占了上风，辛涣道：“你说吧。”

“部帅在卫军署。”

“城中有什么动乱吗？”

赵羽咬了咬牙，却没有说出话来，半晌，他仿佛用尽力气，一字一句艰难说道。

“部帅正被看管收押，暂革城主一职，追究无故离教的罪责。”

辛涣眼皮猛地一跳，面颊绷紧微微颤抖。

话说完赵羽好似松了些劲，拿出一只储物纹器道：“部帅让我将这个转交给你。”

辛涣没有去接，却看着赵羽问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赵羽再次沉默，许久，“还好。”

“还好？”辛涣突然抓起赵羽的衣领，“你知道他身上伤有多重吗？你告诉我他在军署大牢里还好？”

理智告诉他不该冲赵羽撒气，可他内心里快要抓狂了，实在无法再维持表面平静。

而赵羽的情绪似乎也积压了很久，非但没有反抗，甚至闭上了眼：“你揍我一顿吧。”

辛涣渐渐冷静下来，慢慢呼出一口气，松开了手，自嘲道：“我揍你干什么？”

青年难以自容地掩面，只有悔恨和自责从指缝溢出，他痛苦地道：“是我走漏了消息，部帅早便提醒过我，四方动向，皆要小心，我、我……”

辛涣摇了摇头，赵羽是凌恪的手下，他没有心思也没有立场去责怪对方，只问：“部帅还有交代你其他事吗？”

“没有了。”

“我知道了，多谢你送来消息。”

辛涣收下东西，抬手送客。

“辛先生！部帅不会有事对吗？”赵羽仓卒地喊住他道，像落水之人胡乱抓取稻草，问完才意识到言之无理，“抱歉，我……”

“不会。”辛涣笃定回道。

赵羽愣了愣，一瞬间不能看懂他的眼神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