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有等客舟到达珺城,而是提前悄悄下船,之后费了些工夫绕开汝城的关卡,混入几支商会队伍辗转出境。
越过孟教界碑不久,就有荥城军部的飞舟前来接应——外观做了伪装,看起来是凌恪的安排,但似乎与他预想中有所出入,辛涣听到他询问船上的人。
“赵羽呢?”
“回部帅,赵部尉有要事未能走开。”
凌恪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军舟速度很快,六月初九便进入了全教境内,最多两个时辰就能抵达最近的阴城。
行驶了大约一个时辰,度过一带莽原荒郊,凌恪忽然屏退左右,单独留辛涣在舱室。
“你现在下船,三个时辰后再进城。”
这话瞬间触碰了辛涣心中那根敏感的弦:“出什么事了?”
凌恪摇头,解释道:“入城有核验身份的关卡,你我暂时不便一起出现。”
辛涣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不必担心,听我说的做,你尽快回望城,不用来找我,过几日我会去见你。”
“你有什么麻烦吗?”
凌恪再次摇了摇头。
对方盯着他不说话,似乎在心中盘算,他也不催促,耐心地等着。
许久,辛涣抹了把脸,深吸了口气:“好,我听你的。”
事实上他别无选择,所有安排都在凌恪手里,他不可能去做破坏。
他只希望这的确是凌恪算策中的一环,而非因为意外故意将他支开。
辛涣的离开没有完全瞒过军舟上的众人耳目,不过没有人多问,凌恪也没有多说,上了飞舟后他没有解释辛涣的身份,也刻意保持了距离,于是这件事就轻轻揭过。
军舟靠近阴城城墙时,另一艘飞舟拦在了前面。
舟身上有全教教派标记,船首站着一人,凌恪认得他是司教臣杜烈的手下。
两舟接舷,互道礼节过后,那人拿出了一份文书宣读。
“荥城城主凌恪,擅离职守,私自出界进入孟教,违背两教议约第十二条,现暂革城主一职,收押卫军署候审。”
凌恪平静地接了书召,似乎并不意外,传令人也很懂分寸,没有真的叫人押送,而是客客气气地将他请上教派飞舟。
“凌城主,得罪了。”传令人跟在他身边小声说道,“杜司教让我告诉您,孟教正在与上面交涉,要求教派把您交出去,革职收押是不得已为之,委屈您几日。”
“还有,您需要尽快写呈书递交上去。”
凌恪点头:“替我谢过杜司教。”
另一头,辛涣煎熬地等过三个时辰,用纹鸢全速赶进,才在日落时分抵达阴城,他没有逗留,立即去往泊舟台乘坐前往望城的客舟。
两城都属于前线,人员往来频繁,是以客舟很多,辛涣顺利在晚上回到研究院。
工坊里还亮着纹灯,他像一个幽魂般从窗外飘过,又悄然离去,没有惊动任何人。随后来到厨房,用传讯把朱虹叫来议事。
朱虹看到他时一惊一乍:“辛老板,你回来啦!”
“嗯。”略过叙旧,辛涣直接问道,“研究院近来情况如何?你大致说说。”
“等等,我的章印签呢?”朱虹向他伸出手,眼睛放光地期待着。
辛涣:“……”
事情桩桩件件焦头烂额,哪里还记得这茬……
“你忘了?”
朱虹声音一下子提高八个度。
“你这个无良老板!当了三个月甩手掌柜,答应我的事竟然忘了,还想问我研究院情况,做梦吧!”
辛涣捂了下耳朵:“你别激动,签名一定会有的……”
“那你现在就去找凌城主。”
“我倒是想。”
“什么?”朱虹没听清楚。
“没什么,城主过几日来,到时候当面给你签行吧?”辛涣无奈地道,“你先说说院里的事。”
“我看起来很好糊弄吗?”朱虹叉着腰,表示绝不上当,“你是城主什么人,你说来他就会来?”
这话没法解释,辛涣只能连番作保,承诺一定把她带到凌恪面前,总算稳住朱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