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无法看见、我们无法触及。”
“但我们的延续会看见,我们的后来者会触及。”
——怎么会有如此耀眼却温和的神明。
阿晓接触过对于人类情感捉摸不透的巡,也看见过魔神高高在上对于人类的施舍,也看见过曾经柔和的魔神不知为何突然发狂开始吃人,急切的爱。
爱这一个字啊。
巡曾对于阿晓说,“魔神爱人,是高天落下的规则,也是祂们的本能。”
谁来定义爱的方式?
阿晓这样问他。
“自然是他们自己,选择如何的方式爱人,选择如何的方式引导人。”
巡说这话的时候手抬起带起自己身上纱,银白纱下,神色朦胧却能够让人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上讽刺,“爱人。不懂何为爱的野兽啊,盲目获得的权柄,爱只会成为难填的贪欲。”
“祂们不会思考如何,祂们只会想到得到,然后理所应当的认为自己应该得到。”
“那么你呢?”阿晓这样问。
“我?我当然不爱人。”巡抬起纱来,他的纱稳稳的浮在阿晓的上头,雨水中,声音也氤氲的沾染上雨水的犹豫——阿晓在他的银纱下,看见雨水从银纱的边缘一点点的滑落。
她没有沾到一滴水。
……真的是奇怪的家伙。
明明是那么轻薄的纱,为什么在他的身上就显得那么沉重呢?
“我不信。”她踩着路这样和巡说了,雨水滴落的声音和她还年轻的声音混在一起,滴滴答答的仿佛要透过这一层纱落入巡的心里,“你会爱上人的。”
“哈。”
轻蔑的笑声。
巡的声音带着极其的轻蔑。
“我就算有偏爱,也不会给你们人类。”
“阿晓,你无法看清也无法理解这个世界。”
“那站的太高的你,你难道就看得清这个世界吗?”阿晓直白反驳他。
“我看的更远。”巡语气冷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停下脚步扭头回来看阿晓一眼。
那一眼高高在上,带着掌权者十足的冷意。
阿晓并不惧怕,她的脚步也停下,直视着那一双非人的眸子,“你应该听所有人的意见。有些东西即便是好的,但是你不说别人也不知道。”
“哦,那就让世界知道,谁才是世界的主人。”
巡轻描淡写的很,“世界毁灭一个种族可不需要绝对的暴力,只需要一环而已。我很好奇,如果世界的规则不再钟爱你们人类,你们人类又凭何来立足?”
“我们人类自然会自己找寻出出路。”阿晓很肯定,“我们总能够成长到能够面对世界一切风波的时候。”
“现在这个世界可不一定会给你们人类足够的时间。想想看,如果高天王座上坐的是一个不懂何为爱的蠢货,那么你们人类只能祈祷逃出这个国度的速度更快一些了。”
巡对于魔神的质量压根不抱着任何的期待。
“祂们甚至连神性都不能够称得上拥有,不,说神性甚至都能够说是玷污这个神字——大多数与野兽无异,肆意圈出自己的领地,全然难见半点的灵光。”
“一群歪瓜裂枣。”
——你错了。
阿晓看着面前的摩拉克斯,她在心头这样回应巡的评价来,能够登上那七个王座的魔神,绝对会是人们真心所选择出来的,在这一片地区,最好的选择。
虽然不可否认魔神大部分都是实实在在的歪瓜裂枣。
但是我在我生命的最后一部分,找到了我心甘情愿为之付出的神明。
我并非是为了他强大。
而是,我认可他的言行,也认可他对于人的治理。
阿无。
你认识他吗?
你和他曾经发生过什么吗?
为什么在认识帝君之后,还在坚持的认为魔神都是歪瓜裂枣呢?
巡不知道这一边发生什么,他现在正在名为纳塔的土地上,在龙所建立的文明上,与这儿的龙王所交流。
修库特尔,火的龙王,被高天的主人冰封四十年,而后醒来又被漆黑的污秽侵蚀的疯狂。
“这边完全没有魔神这种东西。”巡在龙王的面前说出自己的见闻来,“你与我所见的龙并不一样,修库特尔。”
巨大的龙王俯首来,祂的身躯在展开来能够遮蔽整个纳塔的天空,而祂现在正在用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面前这个小小的生灵,并且向祂俯首。
“我的同族们并不在意祂们的族群,也无心发展属于龙的文明。”修库特尔的吐息未曾扬起巡面前的纱,祂的声音带着纳塔土地的吐息,“您为何选择人类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