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其让人失望的答案。
阿晓像无数次那样,拉弓射箭。
箭矢飞掠的声音是她所听过最动听的声响,也是她所最安心的东西。
疼痛吗?
痛苦吗?
不。
我不能让这些东西打败我。
答案如何从不重要。
来吧,我们曾敬仰的神明——我凡人的身躯,依然可以承载你死亡之前的所有怨恨。
……很难。
我如此的清楚,我要带着所有人去找寻一个能够生活下去的土地。
我的爱人已经死去了,我的灵魂似乎也随着离开了。
但是还不到我所能够离开的时候,阿晓睁开眼睛来,她目光凌冽的看向走到自己面前来的那个孩子。
“母亲,吃一点东西吧?”
那个孩子拿着果子给阿晓递过来,他的眉目之中带着浓浓的担忧,“你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母亲。弓给我拿着吧?”
“……镜框放下去了吗?”阿晓回神的很慢,语调也是慢慢的,“夜晚的时候并不安宁,归离原还有多远?”
“放下去了,归离原还有一段路程。”孩子将食物放在自己的母亲手里面,“母亲,你的状态很不好。”
“还能撑住,夜晚的魔兽也很多。镜子的碎片还有多少?”
阿晓问自己的孩子。
“有一些已经找不回来……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不过好消息是,大家都还相信母亲。”
孩子一板一眼答得板正,他拿出干净的布匹来,“我在白日的时候去找了一些草药,母亲,我为你处理伤口吧?”
“不必。”阿晓朝他伸手来,“我自己来,不要靠近我。我死之后身躯要火葬,魔神的怨恨……如此邪恶之物,在我的弓与身躯之中。不要靠近我,我的孩子。”
那个孩子急切的膝行几步来,“母亲——这不是你一个人应该背负的东西!我们都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您保护了我们!我至少应该为您做一些什么,您还年轻,不应该沦落到这样的结局!”
“比起安然老死床榻,我更加喜欢我与我的弓一起崩断。”阿晓开口来,“我依然庆幸我的留下。”
因为我遇见了很好的人。
第一个支持我的人,也是第一个愿意站出来为我去死的人。
“听着。在混乱的当下,真心难求。我从未辜负过任何的一颗真心,也从未辜负我的本心。”
“我的孩子,我不期待你度过我一般的一生。”因为太苦,也太累。
“不要辜负你自己就好。”
“母亲,你要离开吗?”那个孩子瞪大眼睛,那一双眼睛和自己太像,但是阿晓知道,自己从未有过这样的眼神。
他在自己的目光下再次膝行几步,靠近阿晓放在身侧的弓箭。
“……你已经不小了。”
阿晓如此开口来,“你不是很喜欢读书,不耐烦我和你父亲教的东西吗?”
“这可完全的不一样的,母亲。”孩子又靠近一点,“母亲您再与我说说您过去的事情吧?”
“……你又看不见他,他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多少。”阿晓早有预料的预判自己孩子的动作,手臂一挥直接打开那孩子去碰弓的手,“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总需要有一个明白。”
“母亲——”
这孩子泄气一般的喊了她一声来,“父亲不会乐意见您这样的。”
“死人还管活人的事情了?”
阿晓笑了一声来,眉眼却全是落寞,下一句话说的很轻松,“我活不长了。”
多年期的月色下,那拂过自己额前的一层纱。
如今才知晓,那是如何的分量。
少年不觉,至今方觉,已过半生。
我啊,大概运气很是不错的。
阿晓来到归离原的时候,见到那位岩之魔神。
她距离流民很远的位置,抱着弓,目光与那位魔神对视。
……他朝自己走过来。
那个孩子冲出人群,挡在自己的面前,他的眼神防备,“这是我的母亲。”
“……不。”摩拉克斯出声来,“我有些好奇你。你的身上沾染极其厚重的魔神污秽。最好需要治疗。”
“治不了的事情。”阿晓语气平和的不行,“我清楚这一点,我已经看见死亡的雾气。”
“死亡并非可视之物。魔神的污秽在无时无刻折磨你的神经,你能够保持神志清明,已是难得。”
岩之魔神的目光越过挡在阿晓面前的那个孩子,“我不能让你进入归离原。此处是人群聚集之所,如果爆发魔神污秽,危险太大。”
“无事,我早有预料。”阿晓点头来,她看向摩拉克斯,“我有什么能够做的吗?”
“母亲你不去我也不去了!”那孩子咬牙心一横。
阿晓:“……犬子胡闹,见笑了。”
“赤忱之心,实在难得。”摩拉克斯点头来,“我可为你的母亲医治,无需太过担忧。”
那孩子看自己母亲一眼。
“……我们没有治疗的药钱。”他开口说话来,决定以身抵债,“我有什么能够干的吗?我的不要工钱,这些东西能否抵我的母亲医药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