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的事情。”巡不否认这个,他问阿晓接下来的举动,“你要报仇吗?妖精们对于这种事情会毫不留情的报复回去。”
“这个的尸骨要怎么办?”阿晓没回答时这个问题,她问接下来如何处理死亡的神明。
“你要换一把弓吗?凡木制作的弓箭总是太过脆弱了。”巡目光落在阿晓的弓上。
“我用不了那么大的材料。”阿晓目光乍然有些亮起来,她的注意力被转移开,她的眼睛看向巡,额头伤口的血已经止住。
巡很满意这一点,毕竟好看的脸上才不需要留疤。
“对于我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它吃了那么多的山,应该是能够锻造出一把不错的弓来的,当然,是对于你而言。”
他的脚步落在地面上,在天光明亮的一瞬,他的纱也变成璨目的金。
法阵展开,魔神的碎片被他轻轻拿在手中,捏碎。
捏碎的光芒不及他身上纱光,阿晓也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睛闪着光看着巡弄出的这一切。
——皮肉无情剥离化成肥沃的土地,它所从世界中获取的东西都在飞快的反哺育这个世界。
“所有的一切都将归于黑暗的安睡,而在黑暗的睡眠之后,将是一场新生。”
巡的手在金纱下抬起,山林一点点的被研平,困住阿晓前半辈子的群山,对于巡来说也不过是抬手就能磨平的褶皱。
“不甘?或许是怨恨?无所谓。”巡自然感受到巨蛇不愿意如此屈服,但是他比它更加霸道,白光一寸寸的将巨蛇的骨头捶打,更是一点点的将它的骨头变成更加合适的形状。
等到太阳升起,巡很是满意将弓身交给阿晓来。
阿晓还能在这儿够看见一些起伏的丘陵,群山矮上不少,但是依稀还能够看得见曾经被人踩出来的道路。
阳光刺破黑暗,头上的伤口疼痛着,她却看着那位与自己一同走过长夜的生灵。
“……你是神明吗?”
她忍不住问。
魔神?这种偶然得到高天主人规则碎片而诞生的生物?
巡摇了摇头,他选择一个对于人类来说并不那么难以接受的身份来,“我是妖精哦——妖精,亥珀波瑞亚的妖精哦。”
“哦。”阿晓回应他一声,她缓慢的眨了眨眼睛,在巡有些期待的目光下,看向升起的太阳,“完全没有听过这个地方呢。”
她放开手中不堪重负的弓,从巡的手上接过自己杀死神明所铸就的骨头。
阿晓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蛇就算是脑袋死掉之后,祂的身子也会下意识翻滚的。”
——而人类完全无法在群山的翻滚下活下来。
“嗯?很稀奇的生灵知识呢。”巡如同完全没有听懂一般,他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好像是真的学会了什么知识。
“你要回去收拾东西吗?”他到底还是好奇阿晓后面的打算。
阿晓:“你做的弓为什么没有弓弦?”
巡抬起手点点阿晓额头正中的那一颗痣,疼痛与疲倦从身躯的四肢百骸散去,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儿理所当然:“弓需要用弦的吗?我从来都不用。”
他并不过多的解释这个事情,而是如此对阿晓说,“你不应该回避我的问题,阿晓。”
“我如果要算账的话,算的太累了。”
阿晓将自己旧弓上的弓弦取下来,一点点的绷紧缠绕上新的弓,“我……有些不明白。”
“为什么在面对痛苦的时候,想的不是报仇,而是怨恨我毁灭了他们的生活呢?”
“……”巡沉默下来。
天已经亮起来,而巡和阿晓都在疑惑。
“人类的物种还是太多样了?”巡开口说出这样的话,“因为他们是一个无能的家伙,在一个超出人预料的人做出一件超出预料的事情之后,他们居然会产生怨恨……”
“我都有些想要做一些手脚让他们去见他们真正的神明了。”
“但是因为你没有动手,所以我也没有动手。”
“我自我的私欲出手,这应该并非你所愿意看见的结局。”
——你问我要如何处理它的尸骨的时候,我就清楚,你在担心尸骨的腐败后,依然还在这儿生活的人。
“这儿除了在这的山脚村落,已经没有人了。”
巡的面容在金色的纱下,“曾经如此繁华的琅轩……在祂的规则下也应该覆灭吗?”
“琅轩是什么?”阿晓没听过这个国家,在她的认识里面,世界本就应该是那么大。
——重峦叠嶂的山峰是她想要走出的大山,可是当大山消失,她也不知道能够往哪儿去。
“一个已经覆灭的国家。”巡这样和阿晓解释,他不想要解释太多,因为也没有办法解释太多。
巡对于这个国家的印象还停留在那放飞霄灯的时候。
——问摩拉克斯的话,他或许能够给出比自己更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