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与塞拉斯短暂会面后,谢景良便同塔林返回了第三军团医疗区。
行进间,塔林试探着用手背轻轻碰了碰谢景良,见他并未排斥,便索性大着胆子,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这两个月来,自从良的信息素彻底修复了他受损的精神域后,塔林对这只雄虫的依赖,早已到了偏执的地步。
谢景良侧头看了他一眼,心知有些事不能再含糊下去,必须趁早说清。
“塔林,我在来苍枢星之前和凯提交了婚配申请……”
话还未说完,就被塔林打断。
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建筑景致,心里明明羡慕得要命,但是表面上,还是做出一副轻快的模样,说道:“我知道。我和塞拉斯都是你的法定监护虫,你提交申请的那一刻,相关文书就已经同步到我们这里了。良,从前我们总想给你最好的,以为是凯强行禁锢你……但是你现在已经成年,有选择自己伴侣的权利。”
他自嘲地笑了笑,掩去眼底黯淡,又道:“如果你是贪图安逸享乐的雄虫,当年五岁初到亚瑟兰星时,就不会选择留在凯身边。”
很多事情不用去想,一看就明白,但是塔林自己蒙上眼睛,宁愿去想那些一点就通的事情,就这么走了十多年的弯路,他太自信了,觉得自己有一世经历,就可以把良安排得明明白白。
谢景良看他强颜欢笑,心里也莫名发闷,抬手点开车内智能面板,取了两瓶营养液,递了一瓶给他。
塔林顺手接过,低落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他是个非常简单的虫,只要良稍稍流露出对自己的一分在意,他的心里就能高兴很久。
密闭的车厢里,不知何时悄然漫开一缕潮湿岩石般沉厚干净的气息,温和无锋,带着近乎依恋的意味,轻轻缠在谢景良身上。
塔林忽然抬眼,语气认真又直白:“良,我可以做雌侍。”
谢景良猝不及防,刚入口的营养液险些直接喷出来。
意识海里,001正嗑着虚拟瓜子,闻言猛地被呛住,咳得翻天覆地。
前方驾驶的军雌手一抖,星车猛地一偏,差点直接冲上路旁的绿化隔离带。
***
用过晚餐,谢景良在塞恩导师的看护下,登上了塞拉斯派来接他的专属虫车。
塞拉斯的居所离雄虫公寓并不远,约莫十分钟车程便已抵达。
下车后,在侍者虫的引领下,谢景良直接上了二楼。
刚到门口,便遇上了塞拉斯身边的护卫队长,军雌科特。
许久不见,科特除了头发白了几分,容颜并未有任何变化。
科特对着他恭敬颔首致意,随即转身退离。
房门虚掩着,谢景良轻敲了两下,便推门走了进去。
推门而入的瞬间,他整个虫就被一股沉缓厚重的气息牢牢裹住。
是塞拉斯的信息素。
冷润墨香混着陈年紫檀木的沉郁,不烈,却绵密得无孔不入。
像旧书斋里常年不散的静气,又带着老木料沉淀百年的温厚与暗哑,温柔又霸道地缠上他的冷调玫瑰香,将他整个人笼在其中。
空气都变得沉缓黏稠,每一缕呼吸里,全是属于塞拉斯的味道。
塞拉斯悄无声息地从身后拥住谢景良,将脸轻轻贴在他温热的肩窝。
属于雄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让他满足地低低叹了一声。
可下一秒,谢景良却全身一僵。
周那股沉厚温润的紫檀墨香里,不知何时掺了几分阴冷晦涩的气息,像久不见光的阴翳,带着自我厌弃与不安,刺得他下意识挣扎了一下。
只是轻微的抗拒,塞拉斯却像被烫到一般,瞬间松开了手。
等谢景良回头时,他已经缩到了房间最阴暗的角落,垂着肩独自发呆,整只虫都透着一股被抛弃般的孤寂。
谢景良见状不由露出无奈,蹲在他面前,轻声道:“起来吧,你这么大一只,我可拖不动你。”
塞拉斯垂着头,一声不吭,手指微微蜷起。
他怕自己身上阴冷晦涩的气息再惹良不快,更害怕自己一开口,就暴露心底那点卑微又汹涌的思念。
谢景良伸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认真打量了片刻,才淡淡开口:“好丑。”
塞拉斯心里气极,他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假装满不在乎回道:“丑就丑,我从来就没漂亮过。”
谢景良收回手,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三年前,可比现在好看多了,抱起来也不硌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