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自从那场撕破脸的决裂后,沈砚辞便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对谢景良来说,沈砚辞这个名字变得遥远,仿佛是他生命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
他不再关心沈砚辞的动向,就算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他最多也是摇摇头,说自己和对方不熟。
他和桑植卖了景树科技的股份,另起炉灶。有了景树的经验,他和桑植第二次创业非常顺利。
顺利到有些不可思议。
新公司的技术渠道、卡住许久的审批、海外合规的数据接口,连桑植跑断腿都搞不定的严苛资质,一桩桩,一件件,全被人在幕后悄无声息地摆平。
暗地里,沈砚辞把当年从景树科技所得的超额收益,不当占有的利益,一点点折算干净,以行业捐赠、技术补偿、公益合作款等完全合规的名义,分批回流到谢景良新公司的账户。
谢景良不是傻子,账目清清楚楚,是谁做的,一目了然。
但是那又怎么样?
一切都过去了。
这两年谢景良和陆衍感情稳定,陆衍人到中年,眼尾多了几条皱纹,但在谢景良眼里反而是魅力的象征。
两人刚刚从国外度假回来,谢景良背着旅行包,包上还挂了个在当地买的玩偶,身旁陆衍推着行李车,一路低声说笑,步履轻松的往停车场走去。
上了车后,谢景良系上安全带,打开微信回复消息。
消息轰炸得手机不停震动,全是桑植发来的。
——景良,沈砚辞好像得癌了。
——是真的,新闻都爆了。
——胃癌。麻的,那姓沈的看着也不像短命的呀,怎么突然就……
“怎么了?”陆衍瞥见他脸色一沉,轻声问。
谢景良没说话,飞快的搜着新闻。
刚敲下沈砚辞三个字,置顶词条便弹了出来:
沈氏医疗董事长沈砚辞确诊胃癌晚期,已暂停全部公务,集团交由临时管理团队接管。
谢景良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001的尖叫声更大:“沈砚辞怎么得癌了,他在原剧情里明明长命百岁……小世界出故障了!”
“立刻上报主系统,提交关于沈砚辞BUG申请,加急。”谢景良在意识里沉声命令,001嗖地一下便去执行。
陆衍开车时侧头一瞥,也看清了新闻内容,见他脸色惨白、神情恍惚,忙温声安抚道:“别慌,我托人去打听一下,沈家医疗资源顶尖,会有办法的。”
可谢景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飞快的刷着一条条报道,心口莫名发闷发紧,他猛地捂住嘴,一股生理性反胃直冲喉咙。
陆衍脸色一变,迅速靠边停车。
车门刚开,谢景良就冲了下去,扶着路边的树,弯腰剧烈干呕起来。
这一吐把陆衍吓得不轻,执意要带他去医院做全身检查。谢景良再三保证只是旅途劳累,并无大碍,陆衍才勉强松口,驱车带他回了家。
得知沈砚辞的事后,谢景良几日都睡不安稳,上报主系统提交的bug迟迟没有回音,他又把关于沈砚辞的那本小说翻看了几遍,始终没有找到对方患病的章节。
直到有天,谢景良和霍州私下幽会,霍州给他带来了最新消息。
“我昨天去看过了,情况确实不太好,”
他和沈砚辞本就积怨颇深,两年前股权一事过后,更是形同陌路,即便在公开场合遇见,也视若无睹。
霍州心里一直有种优越感,他虽然是见不得光的小三,但是只要他和谢景良保持关系,他和沈砚辞的那场战争,他就是赢家。
新闻刚爆出来时,霍州压根不信,还私下跟桑植吐槽,猜测又是沈砚辞的苦肉计。
那贱人贼心未死,这两年默默为谢景良铺路、补偿,却始终不敢露面,如今肯定是憋不住,想用这种法子博同情。
但是亲眼看到病床上的沈砚辞后,霍州把所有的嘲讽和奚落都咽了下去。
确实是病了,而且看起来命不久矣,毕竟沈砚辞都对他托孤了。
孤=谢景良。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所以这会儿霍州和谢景良躺在床上,他虽然并不想提及沈砚辞,但是耐不住谢景良漫不经心的追问,终究还是说了实话。
“快死了?”谢景良点了根烟,吐出一圈圈白烟。
霍州立刻伸手抽出他嘴里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吓道:“乖乖,你以后可别抽烟了,沈砚辞得的就是肺癌,我都怀疑是不是抽烟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