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暖意裹着武康路老洋房的静谧,日子在朝夕相伴里缓缓流淌,温知许的身体在张南辞无微不至的照料下恢复得愈发可观。原本苍白的脸颊渐渐染上红润,眉眼间的疲惫尽数褪去,连走路时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腰间护腰依旧稳妥贴身,偶尔还能独自在小院里慢悠悠转上一圈,逗弄躲在花丛里的麻雀。
他是业内公认实力拔尖的顶尖设计师,手握多项业内重磅设计奖项,业内邀约常年络绎不绝,如今只是术后休养,才彻底放下了工作上的所有牵绊,手机里的工作群被设置成免打扰,林薇发来的消息也只是偶尔扫上一眼,所有与外界相关的繁杂事务,都被他刻意隔绝在这方温馨的小天地之外。他贪恋此刻的安稳,贪恋张南辞寸步不离的陪伴,贪恋三餐四季都有彼此的烟火日常,不愿让任何人和事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张南辞依旧维持着以陪伴为先的节奏,非核心日常事务交由副手与核心管理层打理,集团命脉相关的关键决策亲自把控。即便如此,他也从不会占用陪伴温知许的时间,往往是等温知许午后靠在躺椅上晒太阳入睡,或是坐在窗边安静翻看书籍时,才轻手轻脚去到客厅靠窗办公区,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文件、结束视频会议,前后绝不超过四十分钟,便会立刻回到温知许身边,仿佛从未离开过。
他太清楚温知许术后心绪敏感,哪怕只是片刻的缺席,都可能让对方生出不安,所以他宁愿把所有忙碌压缩在缝隙里,也要把完整的温柔与时间,尽数留给怀里的人。
清晨的粥香依旧准时弥漫在客厅,张南辞系着浅灰色的棉质围裙,将盛好的小米粥端到餐桌上,转身便看见温知许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走下来。男人穿着一身柔软的白色家居服,发丝微乱,眉眼慵懒,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像一幅被时光温柔晕染的画。
“慢点走,不着急。”张南辞立刻快步上前,自然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将人带到餐桌旁坐下,又细心地将勺子递到他手中,“粥刚晾好,温度刚好,尝尝看今天的会不会更糯一点。”
温知许低头抿了一口,绵密的粥香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底,他抬头看向张南辞,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很好喝,比昨天的还要软。”
“喜欢就多吃点。”张南辞的眼神瞬间柔得能出水,伸手替他拂去落在唇角的一粒米,指尖的温度轻轻擦过肌肤,让温知许的耳尖微微泛红,下意识地低下头,掩去眼底的羞涩。
这样平淡又甜蜜的日常,本应一直安稳延续,却不知从何时起,外界的风吹草动,终究还是飘进了这方与世隔绝的小天地。
张南辞身为商圈举足轻重的人物,骤然从公众视野中消失近月余,全程推掉所有公开活动、商业晚宴,连集团年度重要会议都远程参与,本就引得圈内人纷纷揣测。再加上偶尔有路人拍到两人一同在武康路小巷散步的画面,或是助理往来洋房时无意间透露的只言片语,关于张南辞与温知许关系的流言,开始在商圈与社交圈悄然蔓延。
起初只是私下里的小声议论,有人好奇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能让一向冷硬果决的张总放下所有工作贴身陪伴;部分眼界狭隘之人罔顾温知许顶尖设计师的业内地位,胡乱揣测他靠着私情依附张南辞,才得以安心静养;更有甚者,恶意编排两人的关系,用不堪的言语肆意揣测,刻意抹掉温知许自身过硬的行业成绩,片面将他描绘成依附他人的角色,将张南辞的守护曲解成一时兴起的新鲜感。
这些流言起初被张南辞牢牢压下,所有相关的言论都被他安排公关团队第一时间处理,网络上的相关词条被清理,圈内的议论被强势制止,就是为了不让这些纷扰惊扰到正在休养的温知许。他太了解温知许的性子,看似温和柔软,内心却格外敏感细腻,若是看到那些恶意满满的言论,必定会暗自难过,甚至会怀疑自己,影响身体的恢复。
可百密一疏。
这天午后,温知许独自坐在窗边晒太阳,张南辞在客厅靠窗工位处理一份紧急文件,他闲来无事,便拿起手机随意翻看,无意间点开了一个商圈相关的社交论坛,那些未曾被彻底清理干净的流言,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的眼底。
“听说张总最近天天守着那个叫温知许的人,连公司都不管了,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虽说他在设计圈小有成绩,但能让张总贴身陪护,难保不是刻意攀附。”
“业内拿奖再多又如何,眼下躲在洋房闭门休养,全靠着旁人照料。”
“估计就是一时新鲜,等张总腻了,看他怎么办。”
一句句刻意抹杀他自身实力的揣测,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进温知许的心里。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眼底的笑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失落与不安。他清楚自身在设计领域站稳脚跟、闯出一番天地实属不易,是实打实凭作品拼出来的顶尖设计师,张南辞手握商业版图同样优秀,两人本是旗鼓相当,偏偏旁人戴着有色眼镜歪曲事实,可当这些言论真的摆在眼前时,他还是忍不住心生芥蒂。
他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自己眼下休养养病,反倒无端连累了张南辞被人诟病?是不是因为自己,张南辞才被人在背后议论?是不是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注定要承受旁人的非议?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盘旋,让他原本轻松愉悦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连窗外明媚的阳光,都显得黯淡了几分。他默默放下手机,蜷缩在躺椅上,双臂环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心底的不安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张南辞处理完文件走出办公区域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温知许缩在躺椅上,身形单薄,周身笼罩着一层低落的情绪,与平日里眉眼带笑的模样判若两人。张南辞的心瞬间一紧,快步走上前,蹲在他面前,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声音里满是急切与心疼:“怎么了知许?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伤口疼了?”
温知许缓缓抬起头,眼底带着淡淡的红,神情落寞,轻轻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张南辞看着他这副模样,立刻察觉到不对劲,目光扫过一旁的手机,瞬间明白了一切。必定是那些外界的流言蜚语,被温知许看到了。
一股怒意瞬间从心底升起,不是对温知许,而是对那些肆意编排、恶意揣测的人。他千防万防,还是没能护住温知许,让这些纷扰惊扰了他的心绪。
“是不是看到网上的那些话了?”张南辞放软声音,伸手将他轻轻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指尖温柔地顺着他的发丝,“别听那些人胡说,他们既不了解你的业内成就,也不懂我们之间的感情,不过是无端揣测罢了,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温知许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清香,鼻尖微微发酸,声音闷闷的:“他们无视我的工作成果,说我拖累你,说我攀附你,说你只是一时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