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斜斜切过温氏集团顶层落地窗,明亮光影铺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窗外陆家嘴楼宇错落耸立,江面船只缓缓航行,整座城市一派井然有序的模样,仿佛昨日那场暗流交锋,还有街边那一吻心动,都只是转瞬即逝的片段。
可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明白,表面平静之下,汹涌暗流从未停歇。
温知许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抵着眉心,目光落在铺开的股东资料之上。助理林薇站在身前,语气谨慎地汇报着最新动态。
“温总,昨日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几位元老股东,今日私下又数次碰面。言谈间频频质疑您的经营决策,还反复打探您和张总的私下往来。另外市场部传来消息,好几笔快要敲定的合作项目,都被不明势力突然截胡,对方出价平平,行动却十分迅猛,明显是刻意针对我们集团。”
温知许闻言,眉峰微微蹙起,神色并没有过多意外。
自从昨日张南辞告知自己股东被暗中拉拢的消息,他就清楚,这场较量早已超出普通商业竞争的范畴。对方步步紧逼,目的就是牵制他与张南辞,让两人彼此牵绊分身乏术,妄图借着层层压力,逼得他们自乱阵脚。
“我知晓了。”他语调沉稳淡然,“被截走的合作暂时不必强求抢夺,眼下稳住集团内部人心根基,比向外拓展业务更为要紧。安排人手密切留意股东动向,一旦出现异常情况立刻上报。”
“好的温总。”林薇点头应声,转身之际忽然想起一事,停下脚步补充说道,“楼下前台方才收到一份物件,是张总特意嘱咐,让我代为转交您的。”
说着,她将一只简约干净的白色纸盒,轻轻搁在办公桌桌角。
张南辞在商界声名赫赫,身份地位众人皆知,林薇心里早就有数,这份东西定然出自那位权势不凡的人物之手。
温知许抬眼望去,一缕清甜馥郁的桂花香率先钻入鼻尖,不用拆开细看,他心里已然清楚这份礼物的来路,眉眼间不自觉掠过一丝浅淡柔和。
指尖轻轻掀开盒盖,一块块造型规整的桂花糕整齐排布,还留存着出炉没多久的温热,糕面点缀细碎金黄花瓣,看着就让人心里生出暖意。
昨日分别之后,张南辞便赶回浦西处理堆积如山的麻烦,账户冻结、合作方背弃、行业谣言四起,一桩桩棘手事务缠身,必定整日奔波劳碌。可即便自身身陷重重困境,对方依旧记得自己偏爱这口糕点,特意抽空专程买来送来。
林薇站在一旁,看着温知许神情细微的变化,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总裁,唯独收到张南辞送来的东西时,眼底才会泛起这般不一样的温柔,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开口试探。
“温老师,冒昧问一句,您和张总的关系,好像并不只是单纯的生意伙伴吧?”
温知许指尖微微一顿,耳尖悄然泛起淡淡的薄红,他没有严厉回绝,也没有坦然承认,只是语气温润地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
“你这小姑娘,胡乱瞎说什么呢。”
他态度温和,没有半分斥责的意味,这般含糊的回应,反倒更让林薇笃定了心中猜测。
林薇抿了抿唇,胆子稍稍放大几分,眉眼带着了然的笑意:“温老师就不用刻意掩饰啦,我都悄悄看出来了。平日里张总处处护着您,还时常特意惦记着您的喜好,这般上心的模样,任谁都能察觉到不对劲。”
温知许被她说得心头微动,想起昨日街边坦诚心意,还有那温柔缱绻的一吻,心绪泛起层层涟漪。他没有再多言语辩驳,只是合上盒盖,将这份心意轻轻收好,面上依旧维持着从容温润的模样。
脑海里不自觉回放起昨日傍晚的画面,梧桐落叶纷飞的街道上,两人坦诚心意,最后那记温柔缱绻的吻,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让脸颊隐隐泛起热意。一夜沉淀下来,那份悸动没有消散,反倒化作心底牢牢的牵绊。
那人向来习惯将自身疲惫、伤痛与压力尽数掩藏,在外杀伐决断扛起一切风雨,唯独在自己面前,才会卸下冷硬外壳,流露满心温柔。
心底软意层层翻涌,温知许拿起一小块桂花糕送入口中,软糯清甜的滋味在唇齿间散开,熟悉的味道这么多年从未改变,一如张南辞始终不变的心意。
他慢慢咀嚼着糕点,视线望向窗外隔江相望的浦西方向。一江之隔,却是两处截然不同的战场。昨日心意互通彼此倾心,可现实里的危机丝毫没有退让,张南辞独自在对岸应对风波,自己身处温氏内部坚守阵地,很多沉重的苦楚,依旧无法尽数分担。
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无力感。
他也曾想要追问所有过往恩怨,想要知晓暗处敌人的真实底细,可深知张南辞一心想要将自己护在安稳之地,不愿让自己沾染黑暗纷争。强行逼迫盘问,只会拉开彼此距离,让对方更加封闭内心。
温知许轻轻叹了口气,收敛心绪重新投入工作。他必须稳住心神守好温氏,不断强大自身,才有真正并肩而立,一同抵御风雨的底气。
时光缓缓流逝,夕阳渐渐向西边沉落,天际晕染开温柔的橘粉色霞光。
公司员工陆续下班离岗,办公区域渐渐变得安静,唯有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灯光,依旧长久明亮。温知许处理完最后一份工作文件,合上笔记本电脑时,窗外的魔都已然彻底坠入夜色。
陆家嘴万千灯火次第亮起,高楼霓虹连成璀璨星海,繁华景致之下,却藏着几分疏离冰冷。
他拿起手机翻看界面,没有收到新的消息提示。想来张南辞依旧被繁杂事务缠身,无暇抽空联络。
温知许没有主动发消息打扰对方工作,起身拿起外套缓步走出办公室。电梯平稳下行抵达一楼大厅,门外车水马龙,晚高峰的车流依旧密集,沿街霓虹光影交错晃动。
刚踏出大厦大门,微凉的晚风裹挟着江面湿气扑面而来,轻轻拂过脸颊。
下一瞬,一道熟悉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
张南辞倚靠在路边的车身旁,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身形笔直挺拔。夜色光影勾勒出深邃立体的轮廓,他没有低头摆弄手机,目光始终稳稳锁定大厦出入口,看样子已经静静等候许久。
看见来人的瞬间,温知许脚步下意识停顿下来。
晚风卷着枯黄的梧桐叶悠悠飘荡,轻轻擦过两人肩头。昨日方才互通心意亲密相吻,再度相见,空气里不自觉萦绕着暧昧难言的氛围,心底万千心绪未曾直白诉说,可眼底的牵挂与惦念,早已清清楚楚展露无遗。
张南辞也即刻望见了温知许,紧绷的眉眼瞬间舒展,唇角掠过一抹浅浅柔和的笑意,周身冷硬的气场尽数化开。
他抬步朝着温知许走来,步伐沉稳从容,只是受伤的右手下意识微微向内收拢,这个细微的小动作,没能逃过温知许的双眼。
心底骤然轻轻一揪。
“宝贝,工作忙完了?”张南辞率先开口,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一整天高强度的周旋忙碌,已然让他嗓音透着疲惫,自然而然唤出亲昵的称呼。
温知许闻言一愣,眉眼间染上几分错愕,下意识抬眼看向对方,脸颊微微发烫,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你刚刚……叫我什么?”
往日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气场慑人的张南辞,此刻全然褪去所有凌厉锋芒,眉眼弯弯,望着人的模样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撒娇意味,冷峻模样与此刻神态形成强烈反差。
他微微歪了下头,语气软糯又带着几分委屈撒娇的腔调:“宝贝呀,难道叫的不对吗?昨日我们都已经心意相通,这样称呼你,理所应当吧。”
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和反差模样,让温知许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心头怦怦直跳。
“没、没什么。”他稍稍收敛纷乱的心绪,连忙转移话题掩饰内心的局促,目光径直落在对方缠着纱布的小臂上,轻声问道,“你的伤口怎么样?白天活动的时候,有没有拉扯到患处?”
张南辞下意识想把手臂往后藏,转瞬又坦然放下动作,轻轻活动着手腕,语气尽量说得轻松随意。
“没什么大碍,白天开会动作幅度偏大,隐隐有一点痛感,并不影响日常行动。”
简简单单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却让温知许心口泛起酸涩。
对方自身身负伤痛,整日还要周旋于各类纷争算计之中,承受着旁人难以想象的压力,却依旧抽出时间赶来接自己下班,记着自己的喜好送来点心,全程不曾吐露半句疲惫与委屈。
“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我你会过来?”温知许语声轻柔,语气里带着浅浅埋怨,更多的却是止不住的心疼。
“想着给宝贝一份惊喜。”张南辞凝视着他的眉眼,心头暖意涌动,撒娇的语气依旧藏在话语里,“一天见不到人,心里始终放心不下。”
放心不下他应对股东的刁难,放心不下他独自直面职场里的明枪暗箭,满心满眼都牵挂着对方的安危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