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值得,图什么?
他甚至都不会安慰人……
沙跃仰头看天花板,眼眶疼得要命,想哭,眨巴眼睛,又干涩的啥都流不出来。
在名晟工作时,他就隐约觉得有哪段埋在深处的记忆在渐渐复苏。
像这样在和陆鸣的沟通中欲语泪空的场景,小时候不也发生过一次吗?
那一次是因为家里明晃晃的偏心,让他怀疑自己血缘的真假。
也是那一次,他认清了那个家已经拥有一个完美的儿子。
沙亦柏作为准继承人甚至是家族颜面,就注定了日后他和沙亦柏背道而驰。
他不承认嫉妒,以小心思努力的光辉被无情碾压,一桩桩一件件,直到霸凌转学的事后,沙亦柏挑梁,彻底崩裂了他们那表面可亲的兄弟关系。
拥有一切的人,大可不必在他身上浪费精力,怎么大老远跑去法国带他回来?还废心思安排专家诊疗。
既然安排了诊疗是为了他好,这次又为什么同意他拒绝催眠?
医生明明说过创伤重演会有极大概率造成负面效果,为什么又要让人拷着他,不干脆真的强制注射镇定剂?
沙亦柏就这么喜欢看人发疯?
沙跃这次不再昏昏沉沉,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
口腔中的血腥而浓烈,胸肋之下的疼痛只增不减,这种不适,反而让他的大脑保持清醒。
什么都有的沙亦柏,为什么还要理会自己的挣扎?
难道……
哐当~
一道磕碰声打断了沙跃的思考。
陈医生捂着磕睡砸到的额头砸吧嘴,絮絮叨叨呢喃:“哎,钱真是他爹的难挣,熬死我算了。”
沙跃幽幽地叫了一声,差点没把他吓死。
“陈医生,他给你多少钱?”
陈医生拿着针筒绷紧身体站直了,仔细一听动静,原来是人清醒了来套他话。
有些钱该挣爱挣,有些钱却不得不挣。
鉴于沙亦柏这个人和白天的话,沙跃断定他们俩属于后者。
这种独处的机会,天亮后谁还知道有没有可能?
“他有沙氏撑腰,可我也姓沙,流着一样的血,来,看看我的手腕?”
被手铐磨出血的地方已经包扎完好,估计是沙亦柏说了些恐吓的话,他们不得不亲自守夜,且换成了另一手铐住。
陈医生收了钱,职业道德早败坏没了,嘴上却句句对患者不离不弃,“你现在最需要的是自主入眠,养好精神才能恢复得快。”
“哦?我还得弄伤另一边?”沙跃说着,就要用牙咬,“不,光这样你还不会告诉我,这样吧,我把腿也弄…”
陈医生脱口急喊:“三百万!”
他连忙上前,针筒放在身体前面,针尖对着病床,却不敢真的打下去。
沙跃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抖抖眉毛,有了主意。
“想知道沙亦柏给钱的原则吗?是对你们一视同仁,还是按份量分?张医生年纪大,不用守夜,比你干的少。”
其实这种挑拨的伎俩很幼稚,陈医生本可以不用理会的,但架不住沙跃有了一只闲手,还有一口能当利器的好牙。
凌晨三四点不睡觉,熬死他个连着轮值的中年男人,绝顶的轻松!
只有不到两个小时就换班,就算人真出什么事,也不能是在他轮值时发生。
亲兄弟,相差再大,某些劣性基因,总是互相存在的。
陈医生在黑暗中摸摸下巴,也耸耸眉,照实说:“早上他会来替我。”又补一句:“张医生资质老,在医院说得上话,德高望重,就是对底下的师兄师姐们有些严格。”
沙跃眼睛滴溜溜地转,心想,这师兄师姐怕不是都是你。
沙亦柏拿捏他们什么把柄,给多少好,他不知道。
但这可乘之机,可是陈医生自己亲自送上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