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锻和慕容银袖二人一上一下的坐在中堂之上望着她。
“你怎么会箭艺?”
慕容锻出声责问道。他记得自己曾交代过所有人,不允许她进堂学习。可从她与阿行的比箭来看,她拉弓的动作很是熟练。
“我偷学的呗。”阿善毫不掩饰的实话实说。
“可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慕容银袖闻此,掩袖冷笑道。
“对,上梁不正下梁歪,反贼的女儿手段可多了。你们留我在明德一日,我便作一日。徐行现在可对我上心不已,小姐今日是不是给徐行送了药啊,他得了风寒是吧,”
“你怎么知道。”
我猜他是因为伤了我,后悔了,不然为什么在我屋外站了一夜。”
阿善站起身来挑衅笑着,她等这天等太久了,猜心,赌命,算计,遇谁要虚情,待谁要假意。见过的人,遇到的事情都要在心里过一遍,就像昨夜,她是关窗时无意瞥见徐行站在窗外,这才假意哭的肝肠寸断,惹他心疼。不然她才没有那个体力与精力去折腾。
“你不怕我要你命?”
见她如此不讳,慕容银袖却面生疑云。
“怕,当然怕,不过你还记得被你撵走的丫鬟苏芸吗?因为一件首饰,你打的她半死,她恨你的很。所以她走时我就告诉她想要报仇就等机会。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释放讯息给她,一旦她长时间收不到我的讯息,就会到京都人最多的茶馆,将我在明德被虐致死和这些年的遭遇说一番给说书先生听。相信不用添油加醋,那些事情也能吸引不少文人,到时候引来他们对明德对你们的口诛笔伐,然后大黎帝知道被他下旨赦免死罪的人,这样死在明德,你猜,谁能安然无恙?”
阿善将后路安排的滴水不漏,见她如此笃定的神情,慕容锻竟不由的想起了哥哥慕容谦。
遥想当年,他与哥哥一同入仕,却怎么样也比不上他。才情比不上,相貌比不上,事事输一步。最后只能哥哥辞官接手明德,先帝才稍稍将目光注意到他。
死了一个,又来一个,都威胁他。慕容锻穆然起身,周身起了怒气,指着阿善道:“你以为你能威胁到我?”
“可不可以,大人自己心里明白。”
“你想怎么样?”
“我的要求很简单,给我一个在户部登名在册的身份,再给我一些银两,放我离开明德。等我离开,你们便宣布我死于疾病,我会找到苏芸,给她一笔银子了事。从此以后,世上再无阿善。”
要求全盘托出,慕容银袖似不信一般问道:“就这么简单?”
“嗯,很好办吧,如果你们不答应,我就拼个鱼死网破,说不定还会勾搭上徐行,隔应你。”
阿善语气轻松,却把慕容银袖气个半死。
“就凭你也想靠近行哥哥。”
“不行,我就下药啊,办法多的很啊!”
阿善将她在渡春风哄骗自己喝下迷药的事情暗示了出来,慕容银袖果然坐不住了。
“叔父,既然她想走,就让她走吧,一个孤女能掀起什么风浪。”
慕容银袖也松了口,慕容锻哼声道:“让你离开,不是怕你威胁,既然银袖心善开口了,你便速速离去,别再脏了我明德。
“那就谢大人了。”
阿善忍着胸口的痛佯装的做了一辑,慕容锻看着她睁的圆溜溜眼睛竟心虚了起来。
当初以为她是赤绘族唯一的后人,所以将她的性命留到现在,如今另一个赤绘族后人被他寻到,打开赤绘族密室寻找他们族宝的任务有人完成,那她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阿善得偿所愿的离开了二人的视线,慕容锻眼里迸发杀意。慕容银袖也恨恨的拧着袖口问道“爹”察觉失言,她赶忙捂了捂嘴改口道:“叔父,真的让她离开吗?”
“离开正好,就像那个贺兰,死在外面谁又能查到我的身上。”慕容锻促狭着双眼冷笑道。
“本以为除掉黄夏就没事了,没想到那个贺兰竟然也查出了当年的一些蛛丝马迹。要不是你将她引到围猎崖,我还真不知道怎么除掉她。”
慕容锻满眼的肃杀却在看向慕容银袖时温和了下来,随后抚上她的发间继续说道:“将你嫁给徐行,我再助他往朝廷站稳脚跟,最后用我手里的东西让徐行名正言顺继承这大黎的天下,你我父女终有一日会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人了。
闻此,银袖挑着眉眼,笑得面色绯红。
自懂事起,她就知道这个叫阿善的孩子是反贼的女儿,奕是她的杀父仇人,所以她利用延平之折磨她,伤害她。但是在贺兰死的当日,她却从她口中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怎么一夕之间那个遭人厌恶的阿善却变成了慕容谦的女儿,而她只是慕容锻的私生女。她不能让这个秘密被人知晓,所以她将重伤的贺兰推至崖下。
除了贺兰,阿善也得死,谁都不能阻止她成为徐行的妻子,成为大黎的女主人。
十日后便是小满,她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想起这段时间以来的筹谋算计,她感到疲惫不堪。
慕容银袖爱慕徐行,她就用他下套,虚情假意也好,步步算计也罢,只赌那一箭,赌他在慕容银袖眼皮下对自己流露一丝同情。
只有徐行在意了,才能让慕容银袖忌惮与她,若不能杀她,就只能撵她离开。
离开前,她上了孤山,小狼热情的在她脸上添来添去。阿善拥着它毛茸茸的脑袋轻声低语道:“小狼,姐姐终于能离开这个地方了,姐姐终于自由了。你要好好的活下去,我们有缘再见。”
过半山腰间,忽然听见小狼的“嗷呜”声,为她送别吧,阿善鼻翼酸涩难耐,泪水充满眼眶。
下了山,阿善径直朝着京都走去。那年和贺兰去往京都的路还隐隐约约的记在脑子里,山下好像有个茶棚。顺着依稀记得的路线,阿善走了半刻钟后终于看见了茶棚。
一段路走下来,阿善口渴难捱,她进入茶棚正想向里面的大婶讨点水喝,忽然一群人冒了出来挥剑就向她砍来。
身边没有可阻挡的东西,阿善只能用包袱顶着。只听撕拉一身,包袱被划破,里面的披风甩了出来。
虽有武功,但阿善手无寸铁只能左右避之。眼见一刀砍下,忽然一把折扇飞来,击中持刀之人的手腕。
阿善刀口逃了命,将披风抱起,抬眼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甩着鞭子与持刀的人群打了起来。
“你没事吧?”
一声熟悉的询问声过后,阿善就看见一个白皙的手掌出现在眼前。
“是你!”
眼前人疑惑,阿善立马将手里的披风递上去。见此,那人的眼中出现恍然大悟的神色。那边打斗声停了,阿善望过去却发现只剩下个拿着鞭子的大叔。
“公子,摆平了。”
“你是架马车的大叔。”阿善咧嘴喊道。
“你是?”
看到阿善手里拎着的披风,马车大叔“哦”了一声欢喜的说道“你是一年前钻入我家公子马车里的姑娘。”
“我叫阿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