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推开,甚至还没完全看清外面的情况,一道黑影已经贴在门侧。
“砰!”
一记手刀,毫不留情地劈向她的侧颈!温璃反应极快,本能后撤,肩膀还是被扫到,身体一偏。
她没有倒反手一肘,直击对方胸口!黑影退了半步,却没有拉开距离,反而顺势贴近!
两人在风雪中一路搏斗至谢寒瑾发现他们的地方。
距离瞬间拉到极近,近身搏杀,每一个动作都直接、致命。温璃侧身避开对方抓取,反手抓住对方手腕,一扭!
黑影却借力翻转,膝击!
“砰!”
温璃被逼退两步,脚下踩在积雪上,微微打滑。风雪在两人之间卷动,视线被不断切割。
她迅速稳住重心,再次前冲。这一次她主动压上,拳、肘、膝,连续爆发,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空间。
黑影明显没想到她的反击如此迅猛,被逼退数步。但他没有慌,反而在退的同时,目光扫过地面。
温璃意识到不对,已经晚了。
“啪!”
一声轻响,她脚下触发一根细线被拉断。下一瞬侧方钢索弹出!她刚要跃起另一侧锁扣已经扣住她脚踝!
“该死——!”
她试图挣脱却被对方瞬间逼近。
“砰!”
枪托重击肩侧,她身体一震,动作慢了一瞬。这一瞬对方直接压上,反扣双手扎带收紧!
“咔!”
她反手想挣,第二道束缚已经扣上膝弯被踢。
“砰!”
她被迫单膝跪地,下一秒枪口顶上她的头,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她抬头看见对方的眼睛,没有愤怒没有急躁。
只有等待,像是在等某个人,而现在,她终于明白他在等谁。
敲门声,将温璃从回忆中拉了出来,她轻轻眨了下眼,像是把那些尚未散去的画面按回心底。
“请进。”温璃对着门口喊道。
宇文玥推门而入,见到温璃时明显松了一口气,眉心那道因连日操劳而蹙起的纹路也舒展了些。她放轻脚步走近,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现在感觉怎么样?”
“现在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小姑。”温璃像小孩子一样,直接抱住她的腰,脸埋在她身前,语气带着点撒娇。
宇文玥愣了一下,随即像往常一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熟练,却比平时轻了许多。
“没事就好。”她低头看着温璃。
“有没有其他不舒服?”
“就是有点头晕。”温璃仰头看她,眼睛还带着点刚醒的湿意。
“就头晕?”宇文玥皱了下眉。
“嗯。”
温璃笑了一下,“我恢复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宇文玥盯了她两秒,确认她没有强撑。
这才点了点头,“我去问医生。”
她转身前又补了一句:“从现在开始,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另一张病床。
“毕竟你还得照顾一个。”
温璃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遵命,宇文副执行官。”
宇文玥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医生随后过来复查,确认没有大碍,只需要观察一晚,第二天就可以出院。
之后,肖晓艺、宇雨、蔡妍几人轮流过来,把病房短暂地填满。
直到夜晚,一切重新安静下来,路灯的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病床上,落在谢寒瑾略显苍白的脸上,落在她插着输液针的手背上。
窗外,又开始下雪,雪一片一片落下,很慢很安静,像时间在一点点流动。温璃就那样看着她,一动不动十分钟。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谢寒瑾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然后,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了一下。又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她的脸颊。
“谁让你冲过来的?”她低声说,语气带着一点埋怨,一点心疼。
“其实我……”她停了一下。
声音更轻:“是有办法躲开的。”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
“就像你当时冲向我一样。”
温璃整个人一僵,猛地抬头,谢寒瑾已经睁开眼,目光清醒正看着她。
“我也会。”她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很稳。
“毫不犹豫冲向你。”
温璃愣了一瞬。
下一秒,猛地站起来。
“你醒了——”
话还没说完,一阵眩晕袭来,她身体晃了一下,扶住床边,接着按了床头的呼叫按钮。
“你没事吧?”
谢寒瑾瞬间紧张,本能地想起身。
“嘶……”腹部伤口被牵动,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别动!”温璃立刻按住她。
“我就是太激动了,有点晕,现在好了。”
她一边说,一边扶着她躺好,动作小心翼翼。下一秒,她忽然俯身轻轻吻在谢寒瑾的唇上。很短,温璃退开,皱了皱鼻子。
“嗯……苦的。”她小声抱怨。
“不好吃。”
谢寒瑾无奈地看着她,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
医护人员很快赶到,检查一番后确认没有异常,叮嘱几句后离开。临走前,小护士还忍不住感叹:
“你们恢复能力真的很好。”
门再次关上,病房恢复安静。
“现在感觉怎么样?”
温璃坐在床边,看着她,语气柔下来。
“没事。”
谢寒瑾轻轻呼了一口气。
“就是感觉……睡了很久。”
“那你再睡一会。”
温璃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子。
“我守着你。”
谢寒瑾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你也上来睡。”她声音很轻。
“小璃。”
温璃一愣,“床太小了。”
她下意识拒绝。谢寒瑾抬手,拍了拍床边,然后一点点往另一侧挪,动作很慢,很小心。
“伤口在另一边。”
她看着温璃。
“够的。”
温璃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谢寒瑾。”
她挑了下眉,“你现在不得了了。”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上了床,侧身靠过去,轻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才躺平,两个人,很快沉入睡眠。
第二天早上,温璃是被脸上的触感弄醒的,她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
谢寒瑾正看着她,眼神很柔,指尖轻轻拨弄着她的发丝。温璃伸手,反握住她的手。
“早啊……”
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话还没说完被子里忽然传出一阵极轻的——
“咕噜……”
紧接着,还有一声不太明显的——
“噗……”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谢寒瑾整个人僵住。
脸,从耳根开始,一点点红起来,眼神瞬间乱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侧身躲开,却又被伤口限制住动作,想把脸埋进被子,手都已经抬起来了又停住。
整个人陷入一种完全不知该如何处理的状态。
(她甚至在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而且还是在她面前……”
她闭了闭眼,耳尖红得厉害,整个人都僵得不自然。
温璃愣了一下。
然后——
“噗——”
她没忍住。
“哈哈哈哈哈哈——!”
她直接笑出声,一开始还想忍,结果越忍越控制不住,干脆坐起来,捂着肚子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谢寒瑾:“……”
她彻底不想说话了,目光开始飘。
谢寒瑾内心:“……完了。”
“这辈子都过不去了。”
“昨晚就不该让她上床。”
温璃好不容易缓过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她伸手,轻轻捧住谢寒瑾的脸。在她干裂的唇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没事啦。”她笑着说,语气温柔得不像刚才笑成那样。
“这是排气和肠鸣音,说明肠胃开始恢复了。”
“是好事。”
她眨了下眼。
“等会儿我去给你弄点粥。”
然后又故意挑眉,“而且——”
她凑近一点,轻声说:“你再怎么样,也是我的小瑾瑾,照样喜欢。”
谢寒瑾:“……”
她看着温璃,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耳朵,还是红的。
温璃笑着下床,往门口走去。
谢寒瑾看着她的背影,过了几秒,默默把视线移向窗外。
雪还在下。
她轻轻抿了下唇,谢寒瑾内心只剩一个念头:“……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次决定。”
接下来的几天里,赤岭火矿城逐渐从高压状态中恢复秩序。
矿区封锁线一层层撤离,残余据点被彻底清扫,火脉相关的危险点位也在反复复核之中。关于庇护所的资料、口供、联络图全部被统一整理归档,而那些还未彻底查清的线索,则被转交至京市继续深挖。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收束着,而等到整体局势彻底稳定下来之后,宇文玥等人也准备启程返回京市。
停机坪上,寒风依旧,几架运输机与专机并列停靠,地面人员来回穿梭,却没有人高声说话,空气中带着一种沉静的肃穆。
一排覆盖着军旗的棺椁,被士兵们稳稳抬起,步伐整齐而缓慢地送往运输机。没有口号,没有喧哗,只有脚步声,一下一下落在地面上。
宇文玥站在一侧,目光落在那些棺椁上,神色冷静,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她没有敬礼,也没有多余动作,只是看着,像是在记住每一个离开的名字。
“阵亡人员的后续安置,按既定标准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