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边正聊着呢,外面传来了车响,郑月华闻声站了起来,笑着说:“应该是燕燕回来了。”
“欸,她可算是回来了。”说着她就往外走,屋里的人也没事做,也跟着起身一起走了出去。
谢燕停好了车后,一下车就看见了一家人都站在了院子里迎她呢。
“燕燕。”郑月华极疼爱自己的小女儿,见着她回来了笑得眯上了眼睛,一边朝她走着,一边说:“就差你了,一家人都等你回来好开饭呢。”
“妈。”谢燕几个大步走到了母亲身边扶住了她,笑着说:“让你们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随后她又跟站在近处的父亲和哥嫂依次打了个招呼,然后她的目光就越过了他们,看向了站在台阶上,面色隐在暗处的季伯言。
“伯言。”她对着儿子笑了笑,语气自然亲切,仿佛他们昨天才见过面一样。
实际上,他们母子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谢燕很少主动联系季伯言,季伯言亦是如此。
郑月华拍了拍女儿的手,语带笑意地说:“好了,快快,大家都进屋吃饭吧,今天小田做了好多拿手好菜呢,一会儿我们边吃边聊。”
“嗯。”谢燕淡笑应声,随后搂着母亲一起回了屋。
人齐了要开饭了,谢家只有一个保姆,一时忙得手忙脚乱的。其他人也没闲着,跟着摆碗筷的摆碗筷,端菜的端菜,不一会儿就摆好一桌子饭菜。
郑秋华见人好不容易这么齐,就提议开一瓶红酒喝着助兴。
谢家年轻人平时工作都很忙,在外喝酒都很慎重,生怕喝酒误事,但现在是在家里,小酌两杯倒也可以。
倒好了酒大家一起举杯庆祝此刻的团圆,谢燕也趁机侧头对着身边的儿子笑着说了句:“欢迎回来,伯言。”
“嗯,”季伯言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一眼母亲带笑的脸,随后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吃完饭已经是快八点了,季伯言又陪着他们坐了一会儿,到八点半的时候季伯言就起身跟他们告别了。
谢家人都挽留他,让他在这住一晚算了,明天他表哥上班了再顺道送他回去。
他的母亲也留他,让他在这住一晚,明天她亲自送他回去。
季伯言还是执意要走,并拿出手机在打车软件上下了单。
见留他不住,谢燕就说:“那走吧,我送你出小区。”
“嗯。”季伯言矜持地点了下头,然后先一步走了出去。
谢燕身高腿长,几个大步就跟了上去,与季伯言前后脚的走出了客厅。
这个点了小区里很安静,路上几乎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谢燕看着身边已经高出她一个头的儿子,心里也有些感慨。
眼看着就要出小区了,谢燕突然出声问季伯言,说:“伯言,你是不是很怨我,觉得我不是一个好母亲?”
她在问这话时并没有多少伤感,脸上只有一抹风轻云淡的笑意,似乎无论季伯言怎么回答也都不会动摇她。
季伯言面无表情地说:“没有,并且我还承认我有今天的一切亦有你的功劳,对此我很感激你。”
他知道,谢燕热爱自己的事业胜于一切,因此当婚姻成为了她的约束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挣脱,哪怕是自己的孩子亦不能成为她走向高位的拖累。
但这也不能否认她对他的人生是有贡献的,她也是为他考虑过的。
离婚的时候,她什么都没要,以此来要求季父这一辈子都只能有他一个孩子,凡是他们名下能继承的东西都将由他继承。
如果钱能代表爱的话,那他已经拥有了很多“爱”了,所以他没什么好埋怨的。
谢燕勾唇笑了笑,似乎松了口气,说:“你不怨恨我就好。”
季伯言没什么温度地笑了笑,这时他打的车也到了,于是他停了下来面向母亲,与她告别着说:“我打的车到了,我要走了,您也早点回去吧。”
谢燕点了点头,说:“嗯,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嗯,好,再见。”季伯言说完就毫不眷恋地转身走了,拉开车门,坐上了车。
谢燕站在小区门口,目送着车子远去,直到车子消失在她的视线中才转身回去。
季伯言回到季家时已经九点过了,客厅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灯只开了一半,光线柔和。
黎白坐在能看见门口的沙发上,抱着个抱枕,神色有些无聊地划拉着手机。听见了门口的动静,她立刻放下手机站了起来。
“哥。”她脸上带着温软的笑意,站在水晶吊灯下,整个人柔美得像是油画里少女,语调轻快地说:“你回来了。”
“嗯。”看着她带笑的面容,季伯言一路上仿若凝霜的眉眼在此刻有了松动,郁结的心也得到了某种慰藉。
他想,没关系的,他以后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幸福美满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