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悍马开远了，施月这才有空走到季伯言跟前，操心地问：“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闹起来了？”

季伯言没有解释，抬手拉住黎白的手就往屋里走。

他走得很快，手上的劲也很大，黎白几乎是斜着身子小跑着才跟上他。

“欸？这是怎么了嘛？”施月也跟了上去，脸上有些焦灼。

她刚刚也是听了个大概，不清楚具体的情况，见季伯言这样她有些担心黎白。

季伯言进了客厅就朝着电梯口去了，这时施月也赶来了，追着说：“伯言，有事你好好说嘛。”

“小黎…”这时电梯门开了，施月拉住了黎白的另一只手，想留下她。

“施姨，没事。”黎白勉强地对她笑了一下，跟着季伯言走进电梯，说：“我跟他上去一下，待会儿来找你。”

“哦，那好。”施月这才松了手，眼见电梯门关了，又愣愣地补了句，“有事叫我哈。”

电梯门彻底关了，施月懊恼地捂了下自己的嘴，她在说什么呢，感觉季伯言会伤害黎白一样。

嘶，她吸了口气，其实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想了想她还是走楼梯上楼了，怕真出什么事。

季伯言把黎白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转头就看着她一副怯生生的样子，似乎有些害怕。

他压着火气，走到一边的小吧台，从那拿了一瓶水，拧开递给了黎白，而后自己也拿了一瓶，喝了一口压了压火气。

缓了缓情绪后，季伯言严肃地看着只安静喝着水，受了委屈却不发一言的黎白，问：“他刚刚是不是欺负你了？”

黎白顿了一下，想起刚刚的事她心里也不舒服，但她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了，解释着说：“没有，他就是跟我闹了一下。”

季伯言皱起了眉，眼神仍是紧紧地看着她，似乎并没有相信。

于是她强压着心里的不舒服，继续说：“嗯，就是他跟我说话，我没理他，然后他就伸手想拦下我，我吓了一跳……然后你们就来了……”

她说得简洁，想尽量把这件事描述得很普通，可她心里却是越想越委屈。

因为刚刚何子琛的胳膊不小心压到了她的胸口了，虽然他可能也不是故意的，但她仍然有种被揩油了感觉。

季伯言拧着眉，眼里有些狠戾，面色如冰地说：“下次他再跟你动手动脚的，你直接甩他几巴掌，身边有什么用什么，直接往他身上招呼，出了事算我的。”

“嗯。”黎白抿着嘴点头，眼眶止不住有些发酸，到了这时她才敢把委屈表现出来。

她其实害怕季伯言站在他朋友那边的，害怕他指责她不礼貌在先，所以何子琛才动手的。

季伯言似乎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眼里黑沉沉的让人读不清具体的情绪。

最后他倾身将她拥入怀中，高大的身躯将纤细的她困在怀里，像安慰孩子一样拍了拍她的背。

黎白轻轻靠在季伯言肩膀上，感受着这久违了的安全感，毫无防备地掉了几颗温热的眼泪。

她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其实以前她和季伯言关系也不错的，也算有过很温馨的时光。

那时她刚来季家没多久，有时候也会因为想妈妈而偷偷躲在自己房间里哭。

有天下午她窝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对着一家三口的照片哭得正起劲呢，被突然来找她的季伯言发现了，他神情严肃地问她为什么哭。

她怕自己哭也会被嫌弃，赶紧擦了眼泪，眼睛红红地看着他，编了个理由说自己肚子疼。

但她的演技实在拙劣，装也不像，而且她怀里还放着自己一家三口的合照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季伯言也没拆穿她，在短暂地犹豫后抬手摸了摸她那时还有些发黄的头发，那手法就跟撸猫一样，一下又一下的。

黎白还有些愣呢，季伯言就一本正经地说：“那我让人给你送个蓝莓巧克力味的小蛋糕来，这样你吃了就不痛了。”

“真的吗？”她抬眼不确定地问他。

“真的。”他说得肯定。

最后那个下午，她的悲伤被一个蓝莓巧克力蛋糕化解了。

从那以后，她和季伯言本来有些生疏的关系也变亲近了些，她开始不那么怕他，像个小尾巴一样频繁地跟在他身后。

无论他是在对她笑，还是冷脸向她，她都会厚着脸皮，毫不在意地走近他，甜甜地叫他一声，“伯言哥。”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甚至潜意识地依赖着他，见到他就开心，见不到就会有点点想他。

但那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记忆了，她都快忘了。

回忆结束，她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抬手擦干了眼泪，然后轻轻推开了他，笑眼含泪地说：“伯言哥，今晚上谢谢你了，我出去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她也不等季伯言有什么反应，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看着十分果断。

人要有自知之明，注定不能拥有的东西，最好是连幻想也不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