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齐没想到她会提父亲,冷冷地说:“没办法,他忙嘛。”又说,“他不来还好点呢,省得他问起那个我不想提的人。来了还得怪我花钱,我也不想见到他,只要他继续在物质上满足我就行了。”虽然他除了医药费也花不了几个钱。
“不会的……”菲亚迪莉姬自己都没法信服。林齐向来乖巧懂事善解人意,唯独提到父亲时,会表现出些许叛逆。问题不出在他身上,所以不能指责他对父亲不尊敬。
“会不会我们心里都清楚。”
当天晚些时候,林齐联系了洛斯卡。非常巧,对方恰好有空,他不用留言约时间两人就说上了话。
看到阔别已久的挚友,洛斯卡喜不自胜。自离开费特斯起,她一直挂念着林齐,想跟他联络,又怕打搅他,只好从别人口中打听。他看起来好多了,虽然憔悴仍未完全褪去,但至少面有人色了。他问起最近的战况,洛斯卡概括地告诉他说很顺利,有关哈夫内的事半个字都没提,也不敢透露他们就快跟特米努斯基地接触,生怕他心急。他说他会尽快回归,洛斯卡让他安心修养,不要瞎操心,他们完全应付得过来。
结束通话之后,洛斯卡还是很开心。她难得有那么好的心情。可她突然想起,之前跟沃尔戈聊过哈夫内的事,不禁又担心起来。虽然她相信沃尔戈是懂得看人说话的,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发了封邮件,提醒他不要向林齐透露两人的谈话内容。
就在洛斯卡给沃尔戈发邮件的时候,林齐又找了诺尔文。跟洛斯卡一样,诺尔文见到他也非常高兴。回想两人在芙洛拉时的经历,他还心有余悸。他询问林齐的身体状况。林齐说,既然能出院,说明已经好了。其实他还没有完全康复,但只要注意休息,按时服药就没有大碍。他在医院呆得太久了,每天都盼着能回去,求了医生几天,医生见他情况基本稳定,才准许他出院的。他又问诺尔文最近战况如何。诺尔文同样避开哈夫内不提,但他考虑得不如洛斯卡周到,回答说这两天就要跟特米努斯基地交手了。林齐隐约感到不安,特米努斯可不好办啊。诺尔文想林齐在他之前肯定先找过洛斯卡,便问为什么又跟他连线,应该不是单纯为了分享出院的喜讯吧?林齐夸诺尔文猜得准,他怕洛斯卡没有跟自己说实话。事实证明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洛斯卡确实隐瞒了重要的事。诺尔文哑然失笑,问他不怕自己也不说实话吗?他说,两个人要是没串通好,各隐瞒各的,他拼拼凑凑总能理出个大概。诺尔文这才开始回想刚才自己说过的话,似乎都挺正常,希望不要有说错的地方。最后,林齐叮嘱诺尔文,有困难一定要联系他,千万不要客气。
最近普丽安娜有些心神不宁。那天晚上在机库遇见伊缪之后,她时常不自觉地想到他,特别是他的眼睛。他眼睛的颜色相当罕见,明亮的环境下明艳鲜丽,昏暗的环境下高贵神秘,浸着眼泪的时候尤为动人,就好像紫色的水晶埋在碎钻之中,比博物馆与珠宝展上稀世的首饰还要惊艳。她告诉自己,想到他是因为恨他。可越这么辩解就越容易想到他。
于是这天下班,她又去了机库。她想从伊缪消沉的样子中找回昔日恨他的感觉,如果他不在,就当看看姐姐的遗物。
伊缪果然在。为了避开繁忙,不给主力们添麻烦,又为了避开讨厌自己的人,他总挑奇怪的时间来。听到有脚步声,他奇怪这时候还有谁会来,于是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查看。机库地方大回声响,对方又一直在移动,不好辨别声音来自何方。他四下张望,没找到人便不想浪费时间,一边工作,一边分神留意。
等脚步声清晰可辨,对方已离他很近。他再次停下手头工作,一见是普丽安娜,心里有些紧张。他想钻到驾驶舱里,可对方一直盯着他。他心中犹豫,不知是不是该离开,给她腾地方。
直到对方来到他面前,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他一直刻意避开普丽安娜,避不过也从不看她。两人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还是普丽安娜打他那次。想到这里,他的脸又开始隐隐作痛。他从来没被人那么用力打过,即使在E.S.S.C.U.也没有。当时他痛了很久,吃饭喝水受影响不说,别人看他的眼光还异样。他们本来就对他有成见。没有人能让所有人喜欢自己,可赤裸裸的敌意还是会让他难过。普丽安娜的敌意更特殊,因为他对她心怀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