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看。”尤利赛里希又在小茶壶中倒满开水。
“首先,我们要相对的自由,福尔图娜内部的事你们不准干涉。其次,我想请你们帮忙调查芙洛拉的研究所。”
“第一条好说。但是第二条……芙洛拉是M.E.D.A.的领地,我为什么要为了福尔图娜得罪自己人呢?”
“研究所的事难道安杰洛特没跟你提过?眼下他们就在勾结E.S.S.C.U.,正因为有他们协助,E.S.S.C.U.才敢做这殊死一搏。你们M.E.D.A.对吃里扒外的那么宽容吗?”洛斯卡瞥了一眼安杰洛特,对方似乎不想掺和进两人的谈话中。
“这听起来是M.E.D.A.该急的,而不是你们福尔图娜要操心的。我们的事自己会处理。你们呢,为什么非要针对芙洛拉研究所不可?”尤利赛里希添上新一轮的茶。
洛斯卡万分诧异,她不理解尤利赛里希这态度是怎么回事,难道阿德拉斯塔已经渗透进M.E.D.A.高层,连他都收买了?想到自己可能看错了人,洛斯卡怒从心上起。她勉强能压抑着怒火,语气却很难不激动:“因为没有人能制裁他们,法律在他们面前就像废纸。无论他们害死多少人,总能将功抵过逍遥法外。为什么有贡献就不用抵命?有贡献的人犯的罪就不是罪,杀的人就不是人吗?被他们害死的人算什么,活着的时候被他们当实验材料,死了还要当他们的筹码吗?兄弟姐妹大概无所谓,少个人还能少分份遗产。那么孩子呢,你有女儿吧?如果哪天你家道中落,芙洛拉研究所打你女儿的主意呢,你还能说出这种话吗!”
安杰洛特难得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听到这里觉得感触颇深。
“看到你那么坚定我就放心了。”尤利赛里希的表情始终不见一点波动。
原来他是故意的。洛斯卡非但没有释然,反而更生气了。
“研究所的事我当然有所耳闻,但我需要你亲自说出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目标不明确是很容易走上歧途的。”
“这就是你的诚意吗?”若不是因为他的身份,洛斯卡很想问问他是不是有病,“怎么我的动机还反过来需要你操心了?”
“别生气,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我非试探你不可,谁叫力量容易使人迷失。”尤利赛里希解释道,“毕竟M.E.D.A.还很年轻,我就像园丁,要呵护小树苗茁壮成长。你们手里握着那么多灵光,要说我不慌,那是假的。其实我理解E.S.S.C.U.的做法,他们想让这个世界维持原状,所以才想除掉共鸣者。”
“你一个M.E.D.A.的首领,这么说合适吗?”洛斯卡突然面色不善。
“我只说理解,可没说赞同。”尤利赛里希强调,“其实我们追求的东西是一样的,只是做法不同。事实摆在那里,但是E.S.S.C.U.不肯接受。自遗迹重见天日那时起,这个世界就和过去不一样了,不可能回到从前的。”
“说到底,你其实是怕福尔图娜以后造反吧?我还担心你抵不过诱惑呢。”洛斯卡直言。
“绝对不会。”尤利赛里希颇为自信地说。
洛斯卡轻声笑了笑,继续道:“你现在信誓旦旦,是因为诱惑不够大。灵光你不感兴趣,那么星际旅行呢,能源呢?只要牺牲一小部分人,就能换来巨大的利益,反正牺牲轮不到你这样身居高位的,还能换来推动世界发展的好名声,你真的不心动吗?”
尤利赛里希虽没有用过灵光,但对它的奇妙之处还是有所了解。说到星际旅行和能源,他立刻联想到灵光的瞬移能力。千古的难题或许能由它解决,但它同时也是吃人的东西。
“我觉得没有什么比世界和平社会安定更重要了。”这是他始终坚持的理念,“你说的那些,哪个不让人的生活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那么多质的飞跃一起来,世界还不乱套了?新的事物当然有它的好,但新的一定比旧的好吗,我们又真的需要吗?人的一生才多少年,哪经得起这样折腾?探索和求新当然没有错,但凡事都要讲分寸。它们是为人服务的,不能让它们操纵人,更不能让人利用它们操纵人。”语毕,尤利赛里希注意到洛斯卡的茶还没动,便催她说凉了不好喝。
至此,洛斯卡对尤利赛里希的印象终于稍有改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