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念忱也说不清自己心里头究竟是怎么想的,只是他又想他爹了。
卫惊春回过头来,见这小孩又吧嗒吧嗒地掉起了眼泪,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时,萧倚岚已先行上前,为他抹泪,安慰道:“是想起什么伤心事了吗?还是被卫惊春吓到了?”
卫惊春只觉得他碍眼。
既然把那小孩当做素雪砚,那么说那孩子的眼泪是被他吓出来的又是几个意思?
“我哪有那个本事,能叫素仙君为我惊惧落泪?况且你这话说得,好似我现在会欺负小孩似地。”
萧倚岚只淡淡道:“毕竟是你卫凤君当前,昔年你同雪砚积怨颇重,我可不敢小觑。”
卫惊春冷哼一声,“我可无愧于心,是他先出的手,我再回以同等的礼节。两两相抵,何来仇怨?”
萧倚岚竟慢慢地露出一个冷笑来。
思来想去,眼下这情形却也不好撕破颜面。
他忽然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怎的不会欺负小孩了?别当我不知道,当年万魔宫一役前,你做了什么?如今他这般模样,不是正好合了你的心意?”
卫惊春心中一凛,又怕这人是在诈他。
“我做了什么,萧仙尊不如直接同我说个明白?”
萧倚岚端详着他的脸色,见这凤凰装模作样,面上煞是从容,心中冷笑连连。
“你当初让落霆洲那老儿炼了一套锁魂锁魄的长链,又搜集了许多封印记忆的物什,还托天风洲那老儿替你寻摸了不少专攻禁锢一类的时空秘法,这事情还想抵赖么?”
素念忱手中的帕子一落,顿时连哭都顾不上了。
什么东西?
他大为震撼,顿时目光炯炯有神向卫惊春望去。
被人道破自己当年所想,卫惊春却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惊慌,连他自己都要震惊于自己的冷静。
“我只是想让他好好冷静冷静,别再同我闹别扭,毕竟镜海云天都已握手言和,他却仍是那副拒绝与我好好说开的姿态,我自然要用些非常手段。”
萧倚岚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模样一噎,半晌无言。
他沉默片刻,直白问道:“所以这些年雪砚真是被你关了起来?”
卫惊春:“……”
他顿时拍案而起,“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倒是也想啊,但是我这一百多年来连他的影子都没见着一个,我上哪关他去?”
素念忱:“……”
爹,你这,他,啊?
卫惊春怒意当头,当年他确实被素雪砚那家伙逼得几近疯魔,想着要用些手段让他别再逃避,同他说开这些年的事情。
可一见到素雪砚他就没法子了。
生死相杀不过躯壳的磨损,成王败寇何足轻重?但要是为人阶下囚,他,他哪里舍得这么对素雪砚?
现在想想,还不如当初就直接下手把他绑回妖宫去呢,总比一百多年人影都见不着要好。
他胸中怒意汹涌,可一见萧倚岚面上神情收敛,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竟中了他的计。
“看来雪砚确实不在你那儿。”萧倚岚叹息道。
卫惊春慢慢地坐下来,没好气地说道:“他要是在我这儿,我何至于找了一百多年?”
“这也说不准,毕竟雪砚身体不好,要是你是为了替他寻药,这才在天海四处寻觅百年,那也是说不准的事情。”
卫惊春:“……”
“你这话说的,我凭什么为他寻药?”
萧倚岚皱了皱眉,很快又松开。
他转过身去,看了眼旧日幻影中忽然被塞了个孩子而瞪大双眼的卫惊春,声音淡淡道:“那不多说了,我们现在来瞧瞧那封灵讯。”
素念忱:“……”
难道萧伯伯你不是站在我这边的吗?
许是他面上的神情太过不敢置信,反倒是卫惊春笑了两声,讽刺道:“吃惊什么,这人一开始就认出你不是素雪砚,一开始许是想看幕后之人究竟想做些什么,才假意配合。今日更是装模作样许久,不过就是要激我承认是否同素雪砚失踪有关罢了。”
萧倚岚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他竟还煞是正经地补充道:“卫惊春既然没有一开始就带走你,那么同我说你不是雪砚,必然不是诓骗我的缓兵之计。”
“卫凤君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素念忱以头抢地,恨恨道:“你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判断方式啦,啊啊,骗小孩好玩吗?”
卫惊春转过头去笑了两声,再次重复道:“好了,别挣扎了,快将那封灵讯交出来。”
素念忱怒上心头,捶地道:“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卫惊春见他吃瘪,优哉游哉地问道:“噢,那你给我一个不可以的理由。”
素念忱伏在地上安静了片刻,忽然道:“啊啊,不可以啦,我刚刚在信里同我家大人说了你是大胖鸟,你看到了岂不是要打我?”
卫惊春缓缓收敛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