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丹黎先是松了口气,而后又忍不住反驳,“我家小雪这般聪颖,你怎的这般嫌弃?可别在小孩子面前说这种话。”
萧乘风觉得牙疼。
这人做了父亲,怎就成了这般模样,那小孩确实聪明,但要不是有着前缘,他今儿来这里就只见了他一面,为他解了无情水的痛苦,这聪颖又要从何瞧出呢?
“这不是看不起你家小雪啊,我是舍不得你伤心,所以才有了方才的那句话。”
素丹黎这就不好再说他了。
“你这人惯爱说些窝心的话,少做那等姿态,我看着眼疼。”
一旁路过被招呼进来的卫惊春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了。
这一笑,满屋子人的目光都齐聚在他的身上,就连素丹黎怀里的孩子都睁开疲惫的眼,静静地看向了他。
被小辈笑话,萧乘风却不觉得害臊。
他神态自若道:“嗳,我自然是说的真话。似他这等生来七情淡漠的存在,入无情道自然是如鱼得水,可我云间十二楼却甚少招徕这等弟子,你可知为何?”
素丹黎便沉吟思索。
不待他说话,萧乘风便开了口,“那当然是因为这种孩子太少了啊。”
素丹黎对他怒目而视。
卫惊春觉着这人说话好玩得很,甜言蜜语讨好起人来又不觉着谄媚,风趣幽默得很。
要是自己能学来这本事,以后哄人套话必然能更加轻松。
素丹黎的气还没完全生起来,又听那不正经的家伙说道:“方才只是原因之一。生来七情淡漠,入无情道自然合宜,开头自然是顺风顺水,一日千里。可成于此亦败于此,有朝一日,若他品尝到了足够浓烈的情意,就如久旱逢甘霖一般,自然难以放手,生出执念,一不小心,便成了心魔情障了。”
萧乘风面含微笑,声音舒朗,“我辈无情道修士,向来是因识得红尘方才无情,若是顺序颠倒,虽说不至于十死无生,到底还是痛苦。就如我等择选弟子,就算天赋再高,也不收那些有血亲在世的孩童,便是因为那份怜悯之心了,不能见得众生受苦。”
听到这话,端坐在一旁的少年萧倚岚抬头望去,见得一双多情还似无情的眼眸,正脉脉地望着尘世间。
素丹黎便叹了口气,“你这人,说话总是真一分假一分,就像我现在,不知道你究竟是因为懒得收留麻烦,还是因为单纯舍不得我伤心了。”
萧乘风便对他笑了一笑,“或许是二者皆有呢。”
二人絮絮低语,不多时,素丹黎怀中的孩子便沉沉睡去。
素念忱就在这时终于被人扯了出来,摆脱了这具让他难受的躯壳。
他一伸懒腰,感受了一阵难得的自由,忽地眼前一片如山间云岚的衣袖飘过,银发皑皑的仙尊朝他伸出手来,语气严肃。
“总算寻见你了,话不多说,雪砚,先同我离开。你在这儿,那凤凰铁定也来了。你现在功体未复,不是他的对手,速速离去方为上策。”
素念忱张了张口,想要同这位萧伯伯解释一下自己的身份。
不料这时手腕一紧,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萧倚岚,擦亮你的眼睛,不过区区百年,你竟不识得素雪砚了吗?还把旁人认作了他。”
卫惊春闭着眼睛,暗暗地翻了个白眼,又一脸威严深重地看向了素念忱。
“倒是小觑了你的本事,竟然能将讯息递往溯流光外。把那封灵讯交出来,让我瞧瞧你背后究竟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