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天不应地不应,他倒要看这人要还能怎么躲他。
结果人确实是服软了,话也答应得好好地,突然就失踪了。
卫惊春气得要死。
想着想着,面上不由露出端倪。
秦倾观他神色,询问道:“卫君上可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卫惊春冷着脸点了点头,说道:“自然,你方才没听见么,丹大人。素雪砚小时候被无情水浇过,这玩意珍贵,除了冥界就只有萧倚岚他们那些无情道有,不是什么随随便便能出现的东西。但素雪砚后来却保住了性命,之后必然是有人替他解了那无情水。”
秦倾若有所思,“丹大人,君上莫不是怀疑素首座的父亲?”
“当然不是,说来话长,现在先解决你的事情。”
卫惊春巴不得这人快点离开,当即从芥子里头掏出了一杆小小的天平。
那是仙器“是非”的分身,拥有本体九分之一的力量。
秦倾怔怔地望着那杆小小的天平,忽然笑道:“那么就麻烦卫君上了,否决我这些年来的荒谬。”
卫惊春不怎么想搭理他,只轻轻伸手,从袖中拿出一块假灵玉来。
一块假灵玉?
秦倾讶异地看着卫惊春,看着他把那块假灵玉放到了天平的一端。
秦倾有着正常人的好奇心,但是很显然,卫凤君并没有跟他说闲话的意愿。
卫惊春回忆起当年仙盟交代的流程。
“真相乃无价宝,其重量无可比拟,故而言辞为真,那么不管天平的另一端放着什么,天平都会往真相所在的另一端倾斜。那就是说用‘是非’的时候,天平上不管放什么都行。现在我放了东西,之后要是我说的是真的,‘是非’就会往空的那边倾斜了。”
“你瞧仔细些。”卫惊春招呼他道。
卫惊春望了他一眼,只见这人神色沉静,目光坚毅,呼吸却放轻了一些。
看起来并没有方才表现的那么轻松。
卫惊春收回目光,望着“是非”,缓缓道:“是非是非,眼前修士秦倾之兄颜非,当年死于无情水作用之下,并非素雪砚出手杀死,是或非?”
“是非”发出一声轻轻的嗡鸣,金光一闪,天平空的一端顿时倾倒。
真相落定。
秦倾忘了呼吸。
他的面上忽然落下两行泪来。
可事情还没完,忽然见眼前的妖君再次问道:“是非是非,昆仑飞升境修士素雪砚躯壳之内,是否一直由一个曾名小小的灵魂主宰,是或非?”
这回是非没有很快地落下论断。
卫惊春摁了摁额头,明白这破烂玩意大概是因为自己说的时间跨度太广,它没能完整见证,这才不能落下论断。
他恹恹道:“如仙器方才所见,方才经历的那段时光中,那名为素雪砚的孩子,躯壳内一直由一个曾名小小的灵魂主宰,是或非?”
“是非”这次很快地有了反应,发出一声轻轻的嗡鸣,金光闪烁间,真相代表的一端沉沉落地。
秦倾愣了半晌,表情空白。
良久,他背过身去,声音哽咽,“您不必如此,这并不是分内之事。”
卫惊春哪里管这样那样的规矩,毫不在乎地说道:“反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看你要是一直不知道,估计之后还要一直念着。素雪砚那家伙也不在乎这种事情,问多一句又没什么。”
看着面前又哭又笑的青年,卫惊春收敛了方才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敛袖正色,声音正经。
“其实你一直都有感觉的,不是吗?如果他不是那个小小,你又怎么能活到今天?他不告诉你真相,就是怕你知道后像今天这样。”
秦倾流着眼泪,面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来,“如此温柔的解读么,卫君上对素首座未免误会太过。昔年素首座乾纲独断,云天上下莫不拜服,比之君王更似君王,就算心中有些许柔软,怕是也不会施与我这个一直误会他的丑角。”
卫惊春失笑,那声音中竟有些得意,“什么温柔?你虽然是个脑子不清楚的家伙,但却是个好人,素雪砚当然会对你手下留情。”
秦倾见他得意,竟有些哭笑不得了。
见这妖君自以为能够通晓素雪砚的所思所想,他便问道:“那如今我得知真相,又是为何?”
这话却让卫惊春有些纳闷了,“说得好像他能知道会有今天这一遭似地,不过,你这样认为就这样认为吧。按照你的想法,素雪砚今天让你知道这件事,就是因为他觉得你越不过这一槛,知道真相对现在的你要好,就这样让你知道了。只是不忍心罢了。”
他收回仙器分身,背过身去,打算继续追寻当年之事。
真相落定,秦倾的身后,很快地出现了通往现世的漩涡。
只是秦倾没有当即离去。
他立在原地半晌,朝着卫惊春的方向说道:“卫君上,您知道昔年素首座得的那句算尽苍生,是从何而来?”
卫君上止住步伐,道:“不就是有个奉承的人没词了,把这句用来奉承天机子的话也给他说了一遍吗?”
秦倾摇了摇头,笑道:“您要这么认为,就这么认为吧。”
不待卫惊春说话,秦倾面向通往现世的通道,又说了一句:“君上,那位素小友,您得注意一些,他……”
青年的身影渐渐被漩涡吞没,原地落下一句。
“他方才与外界通了灵讯,有人给他发了一道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