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鹤子……你有没有发现,这一路上实在是太荒凉了?”一进顺天府,镜夕涧忧心忡忡地说。
虽说她知道北方本就要荒凉些,更何况如今兵荒马乱,可还是太过荒芜了。
哪怕到了旧都,这样的情况也没有丝毫改善。
整个北方,好似都被一阵巨大的死亡气息笼罩着。
似乎在这样的地方……传播教派的确更容易些。
“有吗?”长鹤钝感力不是一般的强,“北方有的地方就是这样的啦,西北更荒凉,地广人稀嘛,不过这样的话,就可以看到很多巧夺天工的自然风光了。”
“是……这样吗?”
“嗯,夕涧,前面就到城里了,我们停车去吃点东西,顺便问问路吧!”
镜夕涧稍一思量:“好。”
两人在街上逛了半天,发现偌大的城,仅有少数几个店家开着。
两人停在一家菜馆面前,下车走了进去。
“掌柜的?”镜夕涧出声,现在正值饭点,里面却一个吃饭的人都没有。
她叫了几声,才有一人从后厨姗姗来迟。
“掌柜的,我们想吃饭。”
“你自己看吧,现在只能炒豆角,还有西红柿鸡蛋。”
“呃……”
“那就要这两个菜吧。”
过了一会,菜上来之后,镜夕涧问掌柜道:“掌柜的,这顺天府不是繁华吗?怎么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掌柜将菜放下,叹了口气:“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自从皇帝死了,我们北边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他们都去找坞堡活命了,谁还在这里待着啊。”
“这……”镜夕涧点点头,北方战乱不断,军队肆意妄为毫无王法,普通百姓只能依附于富商或军阀所筑的坞垒堡壁生存。
“我们是想来顺天府皇城看看的,请问怎么走啊?”
掌柜的大吃一惊:“你们去那种地方做什么?皇城早荒废了,都被封起来了,你们还是别去了,免得被抓起来。”
镜夕涧连忙道:“从南方一道而来,就是想来旧都皇城看看,我们不进去,就在外面转一圈。”
“你们往前走,走到头,再往右拐,绕过那条街就到了。”
“好,谢谢掌柜。”
吃完饭付了钱后,两人一路向皇城而去。
这里的皇城和金陵的皇城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模样。
时过境迁,人走茶凉,城门的锁都生了锈,墙角杂草早已长得两人高,胜者为王败者寇,便是如此了。
“夕涧,你为什么会觉得东西在皇城?”长鹤与她并肩行走,问道。
“直觉吧。”镜夕涧回答,“我想……有动机复辟旧朝的,也只有与晟炀帝有关的人了。”
“可是七杀门和汝成会如果与晟炀帝有关,他们只会更熟悉这里,”长鹤摇了摇头,“如果真的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恐怕早就被翻个底朝天了。”
“……唉,只能先看看了。”
两人一路往太和殿而去。
抬手一推,大门缓缓打开,尘土飞扬,将一段尘封已久的沉重过往徐徐展现在两人面前。
大殿很昏暗,可内里却装桓考究,高高的梁上刻着飞禽走兽,依稀可见当年威严肃穆的模样。
地上全是不知早已干涸了多少年的血迹,皇位上,有一具枯骨。
两人朝皇位走上去,看着那具尸骨,一时间沉默无言。
“或许对那样意气风发了一辈子的帝王来说,死在皇位上,是最好的归宿了吧。”镜夕涧缓缓弯下腰,将外袍披到了那具尸骨上。
长鹤垂眸看着这一切,却不知在想什么。
“走吧。”镜夕涧起身。
长鹤抬头:“不看了吗?”
“不看了,”镜夕涧摇摇头,指了指尸体手上的剑与脖颈上的伤,“他是自杀的,,和传闻一样,但我听说他有位非常宠爱的妃子,曾跟在他身边南征北战,后来被封了皇贵妃,我们去那位皇贵妃的宫里看看吧。”
“嗯。”
翊坤宫。
走进正殿之中,里面也是一片血色。
寝宫里,倒着几局尸体,都是女尸。
她走到其中一具女尸面前,伸出手,从那个女尸怀中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件小衣服,巴掌大小,是给刚出生的婴儿穿的,上面针线绣花极其精美,一看就知道花费了不少心思。
长鹤趁着这时在里屋搜了一圈,他单膝跪在床前,扭身朝镜夕涧道:“这里有个地道。”
镜夕涧拿着那件小衣服起身,走了过去,探身往里一看,里面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