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芸却似是有些恼怒:“这裴遣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刚回京,还未娶公主进门,就纳这么多小妾!”
回想起那人一脸倔的模样,镜夕涧不知可否:“这可未必是他自己纳的。”
这就是他那父皇的高明之处了。
当日只说了要给他们两人提亲,却没有直接下旨赐婚,他也知道哪怕以圣旨逼裴遣成婚,按他的性子也是心有怨言的,于是就想了这么一出。
那一轿又一轿的美娇娘恐怕就是镜帝,甚至还有两位皇子给裴遣安排的相亲,他若一日不娶正妻,恐怕就一日没完没了。
镜夕涧眼中染上几分笑意,顺脚拐入别巷:“裴将军艳福不浅,雪芸,我们走吧。”
花鸢楼。
花鸢楼是金陵城排行第二的青楼。至于为什么是第二呢?是因为它虽说是青楼,可比起第一青楼醉春阁,却更像乐坊。
里面清倌居多,也从不强迫红倌挂牌接客,甚至有不少长袖善舞,名动京城的一流舞娘,才子佳人更是数不胜数,因此备受书生官员喜爱。
“里面可是有不少国色天香的美人啊……雪芸,趁着这次来,咱们可要大饱眼福。”镜夕涧晃悠着手中折扇,遮住唇边一抹笑。
雪芸无奈:“小姐,我们是来做事的,你正经一点。”
镜夕涧的语调倒很是懒散:“做什么事?蜉蝣朝生暮死,以尽其乐。在这花鸢楼,还有什么比醉倒佳人怀更重要的?”
镜夕涧歪头,朝她疯狂挑眉暗示,笑得不怀好意:“哦,待会儿进去,先把花鸢楼第一才女白芷姑娘叫来,再叫几个玉郎陪一陪,我喜欢什么类型,你明白的。”这副模样,倒真像是那色欲熏心的纨绔公子。
“殿下……”
镜夕涧将折扇一合,一挑雪芸发丝,不正经道:“诶,我这叫认真负责,沉浸其中,要想别人相信,这首先呀,就得骗过自己~”
雪芸发自内心感慨:“殿下,你这幅模样可以直接拿过那说书人的醒目,去堂上胡说八道了。”
而且,她怎么觉得镜夕涧没有丝毫勉强,完全是本色出演呢?
“来来来,快往里边进,今日呀,姑娘们都在,待会还有歌舞表演呢!”
老鸨在楼前笑容满面地往里招揽着客人,二楼的姑娘俊郎纷纷嬉笑着探出身,往下方扔着花瓣。
镜夕涧一边晃悠着折扇,有意无意的拿折扇挡住自己的容貌,一边背着手神情自若地走了进去。
两人到一楼找了个空桌坐下,镜夕涧并未刻意打量四周,而是招呼过来一个小二,拿折扇挡住嘴,神秘兮兮地说道:“诶,小二,我问你,你们这最俊俏的姑娘是谁啊?”
小二一拍手心,笑道:“呦,客官,瞧您这话说的,一会儿您一看就知道了,我们这的姑娘呀,那就没有不俊俏的,不过你若说想要什么长处,我倒还是能说上一二。”
镜夕涧单脚踏在圆凳上,拿出一锭银子放在他手心,笑得荡漾:“那你就给本公子好好说道说道,说好了,这锭银子就归你了。”
拿着手里那沉甸甸的银元宝,小二眼睛都看直了,不用说他,周围人都纷纷投来了目光。
他连忙将银子揣进兜里,喜笑颜开:“诶,若说这花鸢楼里,最出名的,便是两大才女和四大美人了,这若萱姑娘和白芷姑娘都是我们这儿有名的才女,她们所作诗词歌赋,那可是在京中广为流传,不少大人都赞不绝口。至于四大美人,各有各的长处,梓秋姑娘善舞,玥嫣姑娘善琴棋,流樱姑娘善歌,这最后一位……”
“这最后一位便是我,蒹葭,”一位穿着粉裙的姑娘款款走来,甫一走来,便带来一阵扑鼻的香气,她在镜夕涧身前坐下,媚眼如丝,“这位公子好生俊俏,不知小女子可有幸结交一番?”
四大美人也是姑娘,自然喜欢俊郎,若非如此,恐怕也不会前来主动结交,镜夕涧微微向前探身,笑道:“这是自然,有此美人相伴……”
“蒹葭,怎么不听小二把话说完?”
一道飘渺幽远的女声自不远处飘来,空灵若无,如同让人一脚踏进那神仙洞府,飘然欲仙。
听见这道声音,蒹葭面上隐隐染上一丝恼怒,随着这声落下,一红衣美人踏步而来,抬眼看去,她未着粉黛只点朱唇,模样便已艳丽万分。
那一双丹凤美目凌厉勾人,鸦睫纤长,如此妙人,在一身暗红月华裙簇拥之下,宛如一朵绽放的牡丹,国色生香,诱人又危险。
她巧笑嫣然,说的却是刻薄的话语:“莫不是怕这小二把话说完,公子便能知晓你一无所长,只是个花瓶?”
蒹葭气得一甩衣袖,翻了个白眼,嘟囔:“又是你,一看见富家公子哥又冒出来了!”
“彼此彼此。”女子坏笑一下,接着朝她们两人颔首:“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在下玥嫣,见过二位。”
“原来姑娘便是方才所说四大美人之一的玥嫣姑娘。”镜夕涧直勾勾盯着玥嫣,这模样,似是已然被她所吸引。
“方才小二既说姑娘善琴棋,那我可否考一考姑娘?”
玥嫣抬起酒杯向前一递,勾唇笑言:“公子请讲。”
镜夕涧眼睛珠子滴溜一转:“不知姑娘对十大名曲之一的《梅花三弄》有何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