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六耳与悟空并肩而立。

台下是万族：牛魔王扛着芭蕉扇当应援棒，铁扇公主拉着红孩儿不许他放火助兴，白骨精的七个分身分散在人群里维持秩序，蜘蛛精姐妹们织了漫天彩绸，镇元子的人参果树上挂满了小灯笼，地藏和谛听坐在贵宾席第一排，谛听的耳朵竖得笔直，生怕漏听一个字。

六耳开口，声音以混沌之气传遍三界：

"我，六耳猕猴——"

"知前后，万物皆明。"

"曾以为'真假'是天道给我定的罪，后来才知，'真'是悟空，'假'是我，这罪本就不公。"

他侧头看悟空，金瞳映着雪光：

"今日我不成佛，不成魔，不成仙。我只成……"他顿了顿，耳尖微红，"他的同源，他的共犯，他的……"

"夫人。"悟空接话，声音里带着笑。

台下哄笑。红孩儿吹了声极长的口哨。

六耳瞪他："谁是你夫人！"

"那我是你夫人？"

"……也不是不行。"

笑声更大了。牛魔王的芭蕉扇差点挥出风来。

悟空正色，混沌之气与金光交织，昭告三界：

"我，孙悟空——"

"斗战胜佛是我，齐天大圣是我，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也是我。"

"我曾以为取经是修成正果，后来才知，正果是戴上金箍，是忘了自己也曾是妖。"

他握住六耳的手，十指相扣：

"今日我弃佛位，弃正果，弃雷音寺的莲座。我只做他的……"他学六耳顿了顿，金瞳灼灼，"同源，共犯，和……"

"夫君。"六耳低声，只有他能听见。

悟空笑了，大声重复："夫君！"

万妖欢呼，声震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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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意外插曲·哪吒的贺礼

誓词刚毕，天际传来风火轮轰鸣。

哪吒踩着轮子俯冲而下，火尖枪上挑着一个巨大的……礼盒？

"贺礼！"他落在高台上，风火轮烫得玄铁地板滋滋响，"我爹让我带的，他不好意思来，说当年围剿妖城是他不对。"

六耳挑眉："李天王会道歉？"

"他画了一晚上喜服设计图，觉得自己没脸见人。"哪吒把礼盒放下，盒子自动打开——

里面是一套迷你金甲，巴掌大，精致玲珑。

"给未来的。"哪吒面无表情，"我爹说，你们迟早要……反正先备着。"

六耳："……"

悟空："……"

台下地藏转头对谛听说："我赌对了，五坛桂花酿记得收。"

谛听耳朵转了个圈："……您什么时候跟他联系的？"

"昨晚。用翠云宫的通灵镜。"

"……"

高台上，六耳把迷你金甲塞给悟空："你收着。"

"为什么是我收？"

"因为你喜欢小孩。"

"我什么时候——"

"你当年在花果山，给每只小猴摘桃。"

悟空愣住，慢慢把金甲握紧，低声："……那得先问他们愿不愿意叫我们爹。"

六耳别过脸，雪落在耳尖，烫得吓人："……以后再说。"

哪吒在旁边："我可以当干爹吗？我会放火，适合带孩子。"

红孩儿在台下喊："我也要！我会三昧真火！"

牛魔王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你凑什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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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万族之宴·不醉不归

大典后的宴席摆在妖城长街，七十二桌，从广场排到城门。

六耳被灌酒。悟空替他挡，结果挡了三杯就趴在桌上，金瞳迷离："……这酒，比老君的丹还猛。"

"你成佛后没喝过酒吧？"六耳嫌弃地把他脑袋按在臂弯里，"弱鸡。"

"我喝过……蟠桃会的琼浆……"

"那才几度！"

地藏端着茶杯路过，老干部式点评："悟空，你酒量需要锻炼。谛听，记录，明日给妖城送《解酒丹配方》一份。"

谛听耳朵竖着，正在听隔壁桌白骨精的分身们讨论"妖城下一届领导班子"，闻言敷衍："……记了。"

"你根本没记。"

"我在听八卦。"

"什么八卦？"

"白骨精说，六耳大人昨晚试喜服时，对着镜子说了三遍'还挺配'。"

地藏："……"

他放下茶杯，难得弯了眼睛："这个不用记，记在心里。"

谛听耳朵抖了抖，没应声，但耳尖红得能滴血。

长街尽头，镇元子正在和牛魔王下棋，人参果树的枝条伸过来偷酒喝。蜘蛛精姐妹们拉着铁扇公主跳"盘丝舞"，七条彩绸翻飞。红孩儿追着哪吒要比火，把半条街的灯笼点燃了，白骨精的分身们排着队灭火，边灭边骂："你们两个纵火犯！赔偿从工资里扣！"

六耳看着这乱象，忽然笑了。

悟空从他臂弯里抬头，迷迷糊糊："笑什么？"

"笑我们。"六耳给他倒了杯醒酒茶，"当年你取经，我躲在水帘洞深处，想着总有一天要取代你。"

"现在呢？"

"现在……"六耳顿了顿，看向满城灯火，万族嬉笑，"现在我想，还好是你。还好我们没错过。"

悟空握住他的手，在喧嚣中安静得像块石头。

"不是还好。"他说，"是注定。盘古一念，本就不分真假。"

六耳没抽手，任由他握着，在满场"亲一个"的起哄声中，低声：

"……回去再亲。"

"现在不行？"

"现在我要喝酒。"

"那我陪你喝。"

"你一杯倒。"

"……我喝茶陪你。"

六耳终于笑出声，玄袍银纹在灯火中流转如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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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尾声·雪落双生

宴席散时，雪还在下。

六耳和悟空站在城头，看万族归去。牛魔王扛着醉倒的铁扇公主，红孩儿踩着风火轮追哪吒，白骨精的分身们互相搀扶（分身太多容易撞在一起），镇元子的人参果树自己迈开根须走路，地藏和谛听共乘一辆马车，谛听的耳朵从车窗里探出来，朝他们挥了挥。

"热闹吧？"悟空问。

"吵死了。"六耳说，但嘴角翘着。

"以后天天这么吵。"

"……那得收门票。"

悟空大笑，笑声震得灵雪簌簌落。

他忽然转头，金瞳映着六耳的玄瞳，认真道：

"六耳，今日昭告三界，不是玩笑。我弃了佛位，没了金身，以后只是只普通的猴子，可能……连普通神仙都打不过。"

六耳"嗤"了一声："说得好像你打得过我似的。"

"打不过。"悟空坦然，"所以以后，你护我？"

"……"

"我护你也行。"悟空补充，"但我们同源，护你就是护我，护我就是护你，分什么彼此？"

六耳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把他脑袋按进自己肩窝。

"闭嘴吧你。"他声音闷闷的，"雪大了，回城。"

"不回高台？誓词还没收尾。"

"收尾什么？"

悟空从他肩窝里抬头，鼻尖蹭过六耳的耳尖，两人都是一僵。

"收尾……"他低声，"比如，这个。"

吻落下来时，六耳没躲。

城头的灵雪忽然停了，万族在远处欢呼——谛听那家伙，肯定把耳朵伸到城头来了。

但六耳没管。

他扣住悟空的后颈，加深这个吻，在漫天寂静中想：

去他的真假。

去他的佛妖之界。

去他的三界众生。

此刻只有雪，只有风，只有这只与他同源而生的猴子。

双生不灭。

不是昭告三界。

是昭告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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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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