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你儿子哪吒暗中放水，让我多打了三天？"

哪吒在远处喊："我没有！我那是……战术性撤退！"

李天王剑势一滞，悟空趁机一棒扫他下盘，李天王狼狈跳开，胡子被棒风扫掉半边。

"李靖，"悟空收棒，"你老了。"

"你——"

"当年俺老孙一人战十万天兵，"悟空金眸灼灼，"如今不是一人了。"

他回头，六耳正好到他身侧，混沌棍与金箍棒交叉，共生印记同时亮起，金玄二色缠绕成光柱，冲天而起。

"是两人，"六耳笑，"不，是双生。"

光柱所过之处，天兵兵器纷纷脱手，像被磁石吸引，在空中聚成巨大的球。袁洪趁机再抓一轮虚月，日月同辉，往球上一撞——

"轰！！！"

云开雾散，天兵溃散，李天王被气浪掀翻，从云头坠落，被哪吒一把捞住。

"爹，"哪吒叹气，"说了让你别上，非上。"

李天王捂着胡子，声音发颤："回、回天庭……禀报玉帝……孙悟空……再反了……"

天兵撤退，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在高老庄上。

猪圈废墟里，那头八百年老猪探出头，瓮声瓮气："打完了？俺的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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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后·高老庄夜话】

当夜，高老庄摆了庆功宴——其实是袁洪把养的猪杀了两头，烤了。

六耳坐在草垛上，啃着猪腿，看悟空给那头八百年老猪梳毛。老猪很享受，哼哼唧唧："左边，左边痒……对，就是那儿……"

"你当年，"六耳忽然说，"大闹天宫，也是一个人战十万天兵。"

"嗯。"

"现在有我。"

悟空梳毛的手顿了顿，没抬头："……嗯。"

"什么感觉？"

悟空想了想，认真回答："……轻松。"

"轻松？"

"以前打完，浑身疼，没人问，"悟空继续梳毛，"现在打完，你还活着，还啃猪腿，还……"

他顿了顿，耳朵红了：

"还看着我。"

六耳愣了两秒，猪腿从手里滑落。他跳下草垛，走到悟空身侧，蹲下，与他平视。

"孙悟空，"他说，"你再反一次天庭，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

"为了我？"

"也为了我，"悟空终于抬头，金眸在月光下柔软得像水，"以前反天庭，是赌气，是觉得'凭什么你们坐上面我跪下面'。现在反……"

他握住六耳的手，十指相扣，共生印记微微发亮：

"现在反，是因为上面的人不该在上面。他们偷气运，骗众生，连嫦娥都保不住。我想……"

"想什么？"

"想换个天，"悟空说，"换个你能随便啃猪腿、我能随便梳猪毛、袁洪能娶高小姐、天蓬能问嫦娥一句话的天。"

六耳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热。

"那得先把四猴凑齐，"他说，"袁洪归位了，还差无支祁。"

"无支祁在龟山。"

"禹王锁的，佛门说度化了，实际抽了气运，魂飞魄散。"

"残魂在，"悟空说，"我能感觉到。混世四猴同源，袁洪归位后，我对另外两猴的感应强了。"

六耳挑眉："多强？"

"强到……"悟空忽然皱眉，看向东方，"强到感觉到，有人在往龟山去。"

"谁？"

"观音，"悟空声音冷了，"还有……一团黑影。跟如来背后那个，一样。"

六耳站起身，混沌棍在掌心转了个圈："那得赶在他们前面。"

"对。"

"现在就走？"

"现在——"悟空顿了顿，看向草垛那头，袁洪正被高翠兰追着打，因为烤猪没给她留后腿；老猪正在啃袁洪的算盘，嚼得嘎嘣响。

"——等天亮，"悟空改口，"让他们吃完这顿。"

六耳重新坐下，捡起猪腿，咬了一大口："孙悟空，你变心软了。"

"我一直——"

"是是是，你一直心软，"六耳敷衍地摆手，嘴角却翘着，"我就喜欢你这点。"

悟空耳朵红了，低头继续梳毛，老猪舒服得直哼哼。

草垛那头，袁洪终于抢到半块猪腿，献给高翠兰："翠兰，俺、俺的心意……"

高翠兰接过猪腿，咬了一口，淡淡道："提亲的事，等打完仗再说。"

袁洪眼睛亮了："您答应了？"

"我说'再说'。"

"再说就是答应！"

"……"

老猪停止啃算盘，抬头看天，瓮声瓮气："月亮真圆啊。"

六耳跟着抬头，月光洒下来，像一层薄纱。他忽然想起混沌虚空里，悟空山巅望月的那幕——

"花果山的桃子熟了，那傻子会不会偷吃。"

他转头看悟空，悟空也正看着他。

"悟空，"他说，"等这一切结束，回花果山种桃子吧。"

"好。"

"我帮你浇水。"

"好。"

"你帮我摘。"

"好。"

"然后——"六耳凑近，鼻尖蹭着鼻尖，"然后教你《混沌阴阳诀》下册。"

悟空："……"

老猪："……俺是不是该回避？"

没人理它。

月光下，两只猴子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像一首诗，像盘古开天时，那一念最初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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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末·地藏谛听·界外追踪】

高老庄百里外，地藏与谛听站在云端，看着下方灯火。

"他们不现在去龟山？"谛听耳朵竖着。

"等天亮，"地藏翻账本，"等凡人吃完一顿安稳饭。"

"您不催？"

"我催什么？"地藏抬眼，"我也想吃桂花糕。"

谛听愣住，耳朵抖了抖："……高老庄的桂花糕？"

"嗯。听说高翠兰亲手做的，用月光精华和面。"地藏合上账本，第一次露出类似……期待的表情，"等天亮，去买两盒。"

"我们……一起去？"

"一起去。"

谛听耳朵竖成天线，抖了三抖，没耷拉下去。他化为人形，站在地藏身侧，肩膀挨着肩膀，像两棵并肩的树。

"地藏，"他忽然说，"等这一切结束，我们也……种点什么吧。"

"种什么？"

"桂花，"谛听说，"做糕用。"

地藏看了他很久，久到谛听耳朵开始发红，才轻轻"嗯"了一声。

"好，"他说，"种桂花。"

夜风吹过，桂花香从下方飘来，若有若无，像未来的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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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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