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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兵压境

东海之上，乌云如墨。

托塔李天王踏云而立，玲珑宝塔在掌心旋转，塔身万道金光刺破妖城上空的结界。他身后是十万天兵，甲胄森严，旌旗猎猎，将自由妖城围得水泄不通。

"妖孽六耳，私建妖城，聚拢群妖，意图谋反——"李天王声如洪钟，宝塔嗡鸣，"今奉玉帝诏令，剿灭妖城，格杀勿论！"

妖城之上，六耳猕猴斜倚城头，混沌之气凝成的玄色长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手里拎着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咂咂嘴："李靖，你这台词三千年没变过吧？当年剿花果山也是这套，换换词行不行？"

李天王面色一沉。

哪吒踩着风火轮上前，火尖枪一指："六耳！休得猖狂！今日——"

"今日什么？"六耳打断他，歪头打量，"小朋友，你爹的塔呢？不怕我再抢一次？"

哪吒三头六臂齐现，怒发冲冠："我三千岁了！"

"哦——"六耳拖长音调，"三千岁还长不高，更惨了。"

城头群妖哄笑。哪吒气得风火轮直冒火星子，就要冲阵，被李天王一把拽住。

"莫中激将之计。"李天王沉声，"布阵！"

天兵天将应声而动，九曜星君、二十八宿各归其位，天罗地网大阵缓缓成型。妖城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裂纹如蛛网蔓延。

六耳的笑容终于淡了些。

他侧头，对身旁的副将——一只独眼老狼妖低声道："让老弱从暗道撤，能跑多少跑多少。"

老狼妖咬牙："城主，我们跟他们拼了！"

"拼个屁。"六耳笑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死了你们再拼，我还没死呢。"

他纵身跃下城头，混沌棍在手中凝实，棍身缠绕着灰蒙蒙的雾气，所过之处连光线都微微扭曲。

"李靖！"六耳横棍而立，"单打独斗，敢不敢？"

李天王冷笑："妖孽也配——"

话音未落，东南天际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那啸声初时极远，如龙吟九霄，转瞬便至近前。一道金光破开乌云，金箍棒横扫千军，将天罗地网大阵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众仙骇然回首。

云头之上，那人一身锁子黄金甲，凤翅紫金冠，脚踏藕丝步云履——正是斗战胜佛孙悟空。

只是他此刻未披袈裟，未持佛珠，眉心亦无佛印。他手里拎着根金箍棒，棒身还滴着云霞，像是刚从东海龙宫抢来的——事实上，他确实是去龙宫"借"的，龙王现在还在海底哭。

"大圣？"哪吒愣住，"您不是……成佛了吗？"

悟空没理他。

他落在六耳身侧，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偏头看了六耳一眼。那一眼里有三分无奈三分火气，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别的什么。

"你。"悟空开口，声音有点哑，"下次建城，选个离我近点的地方。"

六耳挑眉："怎么，斗战胜佛来收保护费？"

"来收你。"悟空脱口而出，随即耳根一热，改口，"来收妖。你是我斩出的二心，归我管。"

六耳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了往日的阴鸷，倒像是……像是花果山春日里，第一朵绽开的桃花。

"行啊。"他说，"那得看你管不管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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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双猴并肩

李天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

他手中宝塔急转，厉声道："孙悟空！你已成佛，怎敢私通妖孽！"

"私通？"悟空挠挠耳朵，"李天王，你这词用的……俺老孙是光明正大站这儿。"

六耳在旁边噗嗤一声。

悟空瞥他一眼，压低声音："笑什么？"

"没什么。"六耳嘴角还翘着，"就是觉得，斗战胜佛骂人挺有意思。"

"……我没骂人。"

"你骂他了，'词用的'，潜台词是'你没文化'。"

悟空："……"

哪吒终于忍不住了："大圣！您当真要反出佛门？"

悟空沉默一瞬。

他想起雷音寺上如来的金身，想起紧箍咒消去时那阵酥麻，想起成佛后无数个夜里，他坐在莲台上，却梦见水帘洞的瀑布声。

"反？"他重复这个字，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三分当年齐天大圣的狂，"哪吒，你当年削骨还父、削肉还母，反的是谁？"

哪吒一怔。

"我反的不是佛门，不是天庭。"悟空金箍棒一指李天王，"我反的是这'妖必低仙一等'的规矩。他——"棒尖转向六耳，"与我同源同生，凭什么他是'二心'，我是'正果'？"

六耳的混沌棍微微一颤。

他侧头，看见悟空的侧脸。阳光从乌云裂隙漏下，给那金毛镀上一层柔光，像是很多年前，他在水帘洞深处，透过石缝看见的那一线天光。

"废话真多。"六耳忽然说，棍身一震，混沌之气暴涨，"打不打？"

悟空大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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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混世共鸣

双棍齐出。

金箍棒挟万钧之势，砸向天罗地网大阵的阵眼；混沌棍紧随其后，灰雾所过之处，仙光消融如冰雪遇沸汤。

李天王急催宝塔，塔身暴涨千丈，向二人镇压而下！

"来得好！"悟空纵身迎上，金箍棒顶在塔底，竟将那镇妖宝塔生生扛住。他双臂肌肉贲张，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六耳！塔底三寸，是当年俺老孙留下的棍痕！"

六耳瞳孔一缩。

当年真假美猴王，他被镇压于此塔之下，悟空亦曾被此塔所困。那塔底三寸处，确有金箍棒留下的凹痕——是悟空当年破塔而出时，故意留下的破绽！

"你倒是……"六耳纵身而起，混沌棍精准刺入那处凹痕，"留了一手！"

咔嚓——

宝塔发出一声哀鸣，塔身裂纹蔓延。李天王面色大变，一口金血喷出！

"爹！"哪吒六臂齐挥，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三件法宝同时砸向六耳后心！

悟空瞳孔骤缩："小心！"

他本能地扑过去，金箍棒脱手飞出，以棒身硬接三件法宝。巨大的冲击力将他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六耳怀里。二人抱成一团，在云端滚了七八圈才稳住身形。

"你——"六耳的声音有点抖，"你疯了？三件法宝你也敢硬接？"

悟空趴在他胸口，咳出一口金血，却笑了："不接……你怎么办？"

六耳僵住。

他低头，看见悟空的脸。那张与他一般无二的脸上，沾着血，却笑得像个偷到桃的猴子。金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只有他的影子。

"……傻子。"六耳骂，声音却软了，"我也是混沌之体，三件法宝杀不死我。"

"我知道。"悟空撑着他胸口坐起来，顺手抹了把脸，把血抹得更花了，"但会疼。"

六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云端之下，哪吒收了法宝，神色复杂。他看着那两个抱在一起的猴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在陈塘关，也曾有人这样扑过来替他挡枪。

"……撤阵。"他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