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熔嘴角扬起来。
中午放饭,季熔端着盒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赵寻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打开盒饭,吃了几口,然后说:“季熔。”
季熔说:“嗯?”
赵寻说:“你昨晚没睡好?”
季熔说:“还行。”
赵寻说:“还行?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季熔没说话。
赵寻说:“是因为我说的话?”
季熔看着他。
赵寻说:“我昨晚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季熔说:“没有。”
赵寻说:“我知道你听进去了。你这个人,什么都写在脸上。”
季熔没说话。
赵寻说:“季熔,我提醒你,是好意。但你自己怎么想,是你的事。”
他吃了口饭,继续说:“顾冰川那人,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真心的。但那又怎么样?真心能当饭吃吗?他家里能接受吗?你能承受舆论吗?”
季熔看着他。
赵寻说:“我不是泼你冷水。我就是想让你想清楚。你要是想好了,不管怎么选,我都支持你。”
季熔说:“谢谢。”
赵寻说:“谢什么,大家都是同行。”
他继续吃饭。
季熔也继续吃饭。
但脑子里,一直在转赵寻说的话。
真心能当饭吃吗?
他家里能接受吗?
你能承受舆论吗?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他不想放弃。
下午休息的时候,陈岩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季熔说:“陈哥。”
陈岩说:“季熔,你这两天状态很好。”
季熔说:“谢谢陈哥。”
陈岩说:“是因为那个人?”
季熔愣了一下。
陈岩说:“顾冰川。”
季熔没说话。
陈岩笑了:“别紧张,我不八卦。我就是看出来,你这两天眼睛里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季熔说:“什么东西?”
陈岩说:“光。”
季熔看着他。
陈岩说:“以前你演戏,是把角色往里收。现在是往外放。不一样。”
季熔说:“那哪个好?”
陈岩说:“都好。但往外放的时候,观众更容易被打动。”
他站起来,拍拍季熔的肩:“不管是因为谁,保持住。”
他走了。
季熔坐在那儿,想着陈岩说的话。
眼睛里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光。
是因为顾冰川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两天,他确实不一样了。
晚上七点,今天的戏全部拍完。
季熔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片场。
顾冰川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靠在车门上,看着他。
季熔走过去,说:“今天吃什么?”
顾冰川说:“馄饨。”
季熔说:“又吃?”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吃不腻?”
顾冰川说:“跟你一起吃,不腻。”
季熔笑了。
两人上车,开出去。
到了那个小巷,还是那个老太太。
两碗馄饨端上来,热气腾腾。
季熔拿起勺子,吃了一个。
顾冰川看着他,说:“今天赵寻跟你说话了?”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看见了。”
季熔说:“他说了些话。”
顾冰川说:“什么话?”
季熔看着他,三秒,然后说:“他说,你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他说,真心不能当饭吃。你家里不会接受。我承受不了舆论。”
顾冰川看着他,说:“你怎么想的?”
季熔想了想,说:“我不知道。”
顾冰川说:“不知道?”
季熔说:“我不知道那些事会不会发生。但我知道,我不想因为这个就不见你。”
顾冰川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那些事,有我。”
季熔说:“什么?”
顾冰川说:“你承受不了的,我来承受。你家里不能接受的,我去解决。真心能不能当饭吃,我们一起试试。”
季熔看着他,心里那个一直动的东西,动得更厉害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就不怕?”
顾冰川说:“怕什么?”
季熔说:“怕以后会后悔。”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是你。”
季熔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说:“好,那我们一起试。”
顾冰川笑了。
季熔也笑了。
两人就这么对着笑,手还握在一起。
老太太在旁边看着,笑着摇摇头。
吃完馄饨,两人往回走。
巷子里很暗,路灯隔得很远。
顾冰川握着季熔的手,没松开。
季熔也没抽开。
走到那个拐角,顾冰川又停下来。
季熔也停下来,看着他。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今天赵寻说的那些话,你别太往心里去。”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他有他的道理。但那是他的道理,不是我们的。”
季熔说:“那我们的道理是什么?”
顾冰川看着他,说:“我们的道理是,你想见我,我就来。我想见你,你就来。其他的,慢慢解决。”
季熔想了想,说:“好像挺简单。”
顾冰川说:“本来就很简单。”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让我觉得……”
他没说完。
顾冰川说:“觉得什么?”
季熔说:“觉得有你真好。”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很亮。
他低下头,吻住季熔。
这次吻得很温柔,很久。
放开后,两人看着对方。
季熔说:“走吧。”
顾冰川说:“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
手还握在一起。
走到酒店门口,季熔说:“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说:“那碗馄饨很好吃。”
顾冰川说:“明天再去。”
季熔说:“好。”
两人走进酒店,进电梯,按了3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很安静。
顾冰川又吻了他一下。
季熔看着他,笑了。
电梯到了3楼。
门开了。
两人走出来,走到各自的房间门口。
季熔拿着房卡,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刷卡,推门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
心跳很快,但不乱。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手机震了。
顾冰川发的:“今天开心吗?”
他看着那四个字,嘴角扬起来。
他打字:“还行。”
回复:“那就是开心。”
他笑了。
他打字:“你呢?”
回复:“非常开心。”
他打字:“为什么?”
回复:“因为你。”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甜甜的。
他打字:“顾冰川。”
回复:“嗯?”
他打字:“明天早上还等我吗?”
回复:“等。”
他打字:“好。”
回复:“晚安。”
他打字:“晚安。”
他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来。
他想起赵寻说的话。
“真心能当饭吃吗?”
“他家里能接受吗?”
“你能承受舆论吗?”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有一个人在。
那个人说,一起试。
那就一起试。
第二天早上六点,季熔的闹钟响了。
他睁开眼,坐起来。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穿好衣服,洗漱,轻轻开门出去。
走到电梯口,按了向下键。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空的。
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慢慢往下。
他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
那个人,在楼下等他。
他笑了。
到了一楼,门开了。
他走出去,看见顾冰川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豆浆和一袋包子。
顾冰川看见他,说:“早。”
季熔走过去,说:“早。”
顾冰川把豆浆递给他:“趁热。”
季熔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的,刚好。
他说:“今天什么馅的?”
顾冰川说:“豆沙的。”
季熔笑了。
他踮起脚,在顾冰川脸上亲了一下。
顾冰川看着他,笑了。
季熔也笑了。
两人并肩往外走。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今天,还有新的戏在等着他。
但那些问题,那些担心,那些未知的困难,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