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说：“行，那我去了。”

她拿起合同，转身要走。

“林晚。”顾冰川在后面说。

她回头。

顾冰川说：“谢谢你。”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说：“不客气。顾总，您能遇到让您改变的人，是好事。”

她推门出去。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那个人，确实很特别。

同一时刻，星曜娱乐的排练厅里。

季熔站在镜子前，一遍一遍地练着台词。下周就要进组了，他要把台词背得滚瓜烂熟。

苏念在旁边压腿，一边压一边说：“季熔，你紧张吗？”

季熔说：“不紧张。”

苏念说：“不紧张？你第一次演有台词的角色，不紧张？”

季熔说：“紧张也没用。”

苏念说：“那倒是。”他想了想，“不过沈哥说，你这次试镜表现特别好，导演当场就定你了。”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说导演为什么当场定你？”

季熔想了想，说：“因为我演得像。”

苏念说：“像什么？”

季熔说：“像被打过。”

苏念愣了一下。

他看着季熔，眼神里有复杂的东西。他说：“季熔，你以前真的被打过？”

季熔说：“嗯。”

苏念说：“什么时候？”

季熔说：“小时候。”

苏念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季熔，你以后不会再被打的。”

季熔看着他。

苏念说：“我保护你。”

季熔看着他，三秒，然后说：“好。”

苏念笑了，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继续练。

中午，沈韬把季熔叫到办公室。

季熔敲门进去，沈韬正在看一份文件。看见他进来，沈韬抬起头，说：“坐。”

季熔在他对面坐下。

沈韬说：“剧组那边确定了，下周一进组。拍摄地在C市郊区的影视城，大概要拍一个月。”

季熔说：“好。”

沈韬说：“到时候我让小陈送你过去。有什么需要，提前说。”

季熔说：“好。”

沈韬看着他，三秒，然后说：“季熔，有个事你知道吗？”

季熔说：“什么事？”

沈韬说：“那部剧，深蓝追加了两千万投资。”

季熔愣了一下。

沈韬说：“顾冰川做的。”

季熔没说话。

沈韬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季熔说：“不知道。”

沈韬说：“意味着他让你这部剧，有了更多的资源。导演会对你更好，剪辑会给你更多镜头，播出的时候宣传也会更多。”

季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为什么？”

沈韬说：“你说呢？”

季熔说：“不知道。”

沈韬看着他，三秒，然后说：“季熔，你这个人，有时候真是……什么都不想。”

季熔说：“想了。”

沈韬说：“想什么了？”

季熔说：“想他为什么。”

沈韬说：“想出答案了吗？”

季熔说：“没有。”

沈韬叹了口气，说：“行，那你就继续想。不过记住我上次说的话。”

季熔说：“什么？”

沈韬说：“别陷进去。”

季熔说：“知道了。”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说：“沈哥，他为什么？”

沈韬看着他，说：“你自己问他。”

季熔推门出去。

季熔站在走廊里，没有立刻走。

脑子里还在想着沈韬说的话。

深蓝追加了两千万投资。顾冰川做的。

他想起那个人。那双眼睛，那些话，那个站在便利店门口的身影。

他说“想了解你”，他说“不知道”，他说“我可以等”。

现在，他追加了两千万。

为了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人做的事，越来越让他想不明白了。

他站在那里，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排练厅走。

回到排练厅，苏念就凑过来了。

“季熔！沈韬跟你说什么了？”

季熔说：“深蓝追加了两千万投资。”

苏念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说：“两千万？投给咱们这部戏？”

季熔说：“嗯。”

苏念说：“谁投的？”

季熔说：“顾冰川。”

苏念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说：“季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季熔说：“不知道。”

苏念说：“意味着他对你是真心的！”

季熔说：“什么意思？”

苏念说：“你想啊，他为什么要投两千万？因为这部戏有你！他想让你有更好的资源，想让你能红！”

季熔说：“然后呢？”

苏念说：“然后你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

季熔说：“在一起干什么？”

苏念说：“在一起……谈恋爱啊！”

季熔看着他，三秒，然后说：“我不会。”

苏念说：“不会什么？”

季熔说：“不会谈恋爱。”

苏念说：“那就学啊！”

季熔说：“跟谁学？”

苏念说：“跟他学！”

季熔没说话。

苏念看着他，说：“季熔，你不会是不想吧？”

季熔想了想，说：“不知道。”

苏念说：“那你对他什么感觉？”

季熔想了想，说：“乱。”

苏念说：“乱？”

季熔说：“嗯。想不明白。”

苏念说：“那就慢慢想。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季熔没说话。

但心里在想着那个人。

那个让他乱的人。

傍晚六点，顾冰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他看着那道光，想着那个人。

林晚走进来，说：“顾总，合同送过去了。张总那边很满意。”

顾冰川说：“好。”

林晚站在他旁边，也看着窗外。

她说：“顾总，您今天心情不错？”

顾冰川说：“没有。”

林晚说：“有。您嘴角又上扬了。”

顾冰川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上扬了吗？他自己都不知道。

林晚说：“是因为那个人吧？”

顾冰川没说话。

林晚说：“顾总，我以前一直觉得，您这辈子可能就一个人过了。没想到，您也会遇到让您动心的人。”

顾冰川说：“嗯。”

林晚说：“挺好的。”

顾冰川看着她，说：“你不在意？”

林晚说：“在意什么？”

顾冰川说：“我喜欢的是男的。”

林晚笑了，说：“顾总，我在意的是您幸不幸福，不是您喜欢谁。”

顾冰川看着她，三秒，然后说：“谢谢。”

林晚说：“不客气。”她顿了顿，“不过顾总，您这样用投资追人，是不是有点太拐弯抹角了？”

顾冰川说：“那应该怎么做？”

林晚说：“直接去找他啊。”

顾冰川说：“去了。他说不知道。”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说：“那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顾冰川说：“是挺有意思。”

林晚说：“那您就慢慢来。反正您说了，您可以等。”

顾冰川点头。

他看着窗外的夕阳，想着那个人。

他可以等。

多久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