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这样的雄子太刺激了,也就米修能受得了。
忽然身后小雄子们爆发欢呼:“赢了!我们赢了!”
“我们打赢了那群坏虫!”
什么赢了?
手腕通讯器震动:“海姆星、卡雷诺星宣告投降。”
菲利睁大眼睛,眼神经扯得直疼,他反复查看消息来源,是光明塔信息部。
他戳信息部管理虫,得到消息是两个敌对星发来投降消息,他们已经对外宣告。
怎么会这么快!
光明塔内乱第六天,迪伦踏上海姆星土地。
身后是缓缓降落的地空飞船,身前是通往海姆联邦国标志性建筑——白色行政楼的路。
远处黑灰色硝烟在晨间飞散,稀疏的硝烟之间,雄伟的建筑高低错落地矗立着,建筑上大面积玻璃制品反射着柔软的晨光。
他迈步向前,脚下是厚实的坚硬白色琉璃层,映照着两侧行礼的军虫部队的整齐的身影。军虫部队最前方,是衣着光明塔黑色军装的旧议员和亲卫兵,后面是强悍的光明塔民众、被他关进星狱的政治囚犯、竞技场落败虫,还有从瓦里斯跟过来的虫。
再往前是穿着深红色军装的季赛林军团,军团长提亚斯,带着他的副团长站在前方。
所有虫注视着他,右手握拳放在胸前,空气中弥漫着风声、树叶声,迪伦向前迈步,一步两步。
提亚斯让开路,前方倒塌的行政楼被处理围起了红色安全标志,在安全线外,有一处广阔的广场,广场旁的虫群中,站着塞缪尔。
在激光炮发射的一瞬间,他将塞缪尔用武器送到这里,塞缪尔完美完成任务,突袭海姆星指挥部,在战火中以海姆星和卡雷诺星官方名义宣告战争结束。
一万三千个点位精准打击,三万余名敌方政治和军事高层虫身精神力定位,两万名己方指挥虫和远程射击虫协同作战,八十多次敌方官员抵抗的精神力拉扯,在半个星时内完成。
半个星时内,敌方领导层被灭杀,交通通讯系统断裂,政治体系、军事体系崩溃,太空防御、星球防御、地面防御系统全部作废。两个星球像两张白纸,任凭他涂抹。
轻微的自动防御几乎可以忽略,在塞缪尔的官方投降信息出来之后,战争停止。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快的战斗方式,也是战争波及无辜虫最少的方式。
他走到广场上,倒塌的行政楼在广场上砸出一道道裂痕,在破碎的建筑堆里有一个断裂的虫肢。
他胃部翻滚,喉咙一热,带着腥味的血涌入口腔,身后凯厄斯连忙扶住他,他甩开凯厄斯的手,转身,眯着眼看着高空。
那里地空飞船上停着一个虫,跟了他一路,半路还跟一个S级虫厮杀过,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他也能从感受到两个虫拼杀的激烈。
是米修。
米修当然能赢,他对上谁都能赢。
迪伦向上伸出双手,对着米修所在的方向,闭上眼睛:“哥,累。”
温暖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听见熟悉的破空声,他精神放松,身子软下去,在惊呼中被一个虫捞在怀里。
是米修,清甜的味道萦绕鼻尖,米修紧紧地把他搂在怀里,胸腔被他挤压着,喉咙又是一热。
一口血吐出来,他连忙用米修的外套遮住。
“就说是你受伤的血。”
米修把他搂得更紧,下巴紧紧地压着他的头,把他的脸埋向胸口,他咳嗽一声:“让我体面一点。”
“你已经很体面了。”米修把他抱起来揽在怀里,带着不容分说的力度。
他抱得很紧,而且绝不会丢下他,迪伦彻底放松,像睡在马奇兰顿星的小屋,被米修的味道环绕,他松开抓着米修肩膀的手,任由它垂下,在温热的晨光中晃荡。
“阁下!”“统帅!”“首席!”焦急的声音从四周传来。
“噤声,他睡着了。”米修的胸腔微微震动,沉稳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迪伦意识陷入空白的甜,全身如躺在温暖的小船,被浓稠的海面托举且永不翻船。
【光明塔国王率军队取得压倒性胜利,海姆星和卡雷诺星所有政治、军事高层被击杀,战斗力防御力被瓦解,这是一场有针对性的精神领域战争,以少胜多的经典战役,它为当前战斗模式提供了新方向,是雄虫参与战斗的珍贵实践,是军事领域了不起的突破和变革。】
【海姆星镇压战结束后,诺瓦拉联邦国立即宣布对光明塔进行战后援助,由其雄虫协会组织,各民间团体参与的援助行动已经展开,将在各个民生领域深度参与光明塔建设。】
【光明塔国王,统帅、雄虫团首席,历史上第一位雄虫首领迪伦阁下仍然在沉睡,光明塔政体运转由国王所属智能体阿尔法,依照迪伦阁下的设置推动,诺瓦拉联邦国表示不干涉光明塔内政,前光明塔执政官米修,由于诺瓦拉联邦国民身份,宣布退出光明塔政体。】
【光明塔外议员制度仍然保留,议员成员大换血,新议员以军功排位,没有议员提出异议。】
【战败组织瓦里斯领国、海姆星和卡雷诺星向光明塔正式道歉并提供战争补偿,其他周围势力纷纷为之前言行道歉并提出补偿方案。】
光明塔外交部公寓楼下,塞缪尔翻着信息,眼前一队穿着白色军医长袍的诺瓦拉援助虫走过,他们步伐稳健,肩膀宽阔,仿佛察觉到他看他们,有虫转头,冷漠的眼睛里闪过凛冽的杀意。
诺瓦拉援助虫,腿比光明塔军雌粗,肩膀比光明塔军雌宽,战斗反应比光明塔军雌快,腰间插着震荡力场锥的援助虫?
普通医疗虫用针剂治病,他们用立场锥治病?一锥下去彻底解决对方病痛?
塞缪尔撇了下嘴,一百八十万医疗虫,二百八十多万建筑虫,三百多万商虫,光明塔多大地方需要这么强势的援助?
国王才有五万护卫虫。
诺瓦拉也学黑市?这么多异常怎么报的关,怎么过的国家星港和虫洞?
见鬼了,虫洞据说由诺瓦拉的民间组织机甲协会搭建。
机甲协会有多少钱?一个耗费中等国家几十年收入和无数虫力的虫洞,说开就开,说开哪就开哪?
他望着楼上简单的走廊和窗户,那个虫也真是的,这么有钱有权怎么不让雄虫住好一点。
怎么让他自己出来乱跑,冒着生命危险跟这个拼命,跟那个打架。
让他为了一百三十亿跟黑市杀手商量退钱。
他坐在悬空盆栽下的阴影里,倚着石头闭上眼,没虫限制他出入,就是草坪上两只傻呆呆的工虫跑来跑去有点烦。
迪伦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有时无限下坠,有时被深渊里无数看不清脸面的虫拽住脚踝,但不管他遇到什么危险,他只要抬头,就能看到一双伸下来的手和一双望着他的眼睛。
那双手有着银灰色军装制服袖口,那个虫穿着极显身形的银灰色军装制服,在粉色头发的辉映下,漂亮得像宇宙深处吹来的金属味道的风,又甜又锐利。
那双望着他的眼睛如溺死虫的梦幻海洋,世间最绚烂的粉色朝霞和蓝色海面也交映不出它们深切的美妙,它们向他弯起来微笑,莹润的瞳孔闪烁着让他心脏慌乱的波动。
他手紧了紧,掌心立刻被塞入一个手掌,对方握着他的手,在他耳边说:“我在,迪伦。”
是米修的声音,迪伦头向对方手的方向靠近,贴上一个温热的胸膛。
米修低头,在他鬓角亲密地吻,他吻得很细、很轻,也很认真,每一下都要印很久,像给他烙印,不靠力度靠时间。
迪伦动了动头,避开他的亲吻:“困。”
米修抬起头,搂上他的肩膀,手在他后背轻轻抚摸:“睡吧。”
不知道睡了多久,耳边响起阿尔法的声音:“他们什么资格敢跟你提条件。”
迪伦睁开眼,入目敞开的大片领口,他连忙后撤,抬头与领口的所属虫对上眼神。
米修粉蓝色的眼睛眨了一下:“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