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伦虚抱他的双手散开,抬手指了一下他的方向,转身向宫殿方向走。在迪伦身后,两个飞行器悬挂着高大的乳白色巨石徐徐下降,是承载精神力的源石材料。
脑海里响起迪伦的声音:“你想不想知道我用什么办法击败的他们?”
米修意识跟着他问着:“什么办法?”
“阿尔法控制信号,我控制意识海,我虽然没跟他们打过,但我跟铁线兽打过,只要把环境变成与铁线兽作战的环境,我就能赢,因为他们比铁线兽弱。我是不是很聪明?”
隔着虫群也能想象迪伦得意扬起的嘴角。
“那你怎么不夸我?”
米修一下子语塞,他今天被这家伙堵了太多次,像个被牵着线的玩具,一直被他牵动心神。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对迪伦道:“你这么想让我夸你,为什么?”
“这能有为什么,我要做你心中的第一。”迪伦毫不犹豫的意识传来。
米修的心跳再次漏跳半拍。
“你为什么要做我心中的第一?”他问。
他知道他不应该问,迪伦还不知道自己的感情,他像一个刚刚闯入森林的幼兽,做事全凭热情和喜欢。
他应该庆幸,迪伦来到这座森林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而自己幸运地被他喜欢。
他曾问雌父,为什么教练们说不要做与雄虫相爱的梦。
雄父说,大多数雌虫爱上雄虫会很痛苦。
“爱有分别吗?”他问雌父,爱为什么在不同虫身上有不同的表现,为什么大多数虫痛苦,那少数的不痛苦又是因为什么?
雌父说因为得不到雄虫的爱痛苦,大多数雌虫得不到雄虫的爱,由于社会结构和雄虫心理……他说了很多,最后说自己很幸福,因为很幸运,有雄父爱他。
雄父只爱他一个。
现在有一个虫只喜欢他一个,可是他却感觉到恐惧和哀伤,他很害怕迪伦说出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很害怕迪伦离开他,害怕迪伦有一天不喜欢自己,喜欢其他虫。
爱不应该是幸福的吗?
为什么他在幸福里有这么多痛苦。
繁杂的想法像不受控制一样涌出来,让他变得不像自己。
“追求雄虫,一开始很痛苦。”他雌父在他成年时跟他说,“不过我是因为你雄父假装雌虫,我以为自己是雌雌恋,劝了自己好久接受自己雌雌恋,后面就不痛苦了,你雄父一直给我机会。”
迪伦也一直给他机会,为什么他害怕的地方越来越多。
“军雌们会流传很多追雄虫技巧,他们都是假的,没几个虫真正追过雄虫,他们最多有机会跟雄虫约会,靠着资产跟雄虫结婚,但我不一样,我靠自己把你雄父追到手。”
雌父传给他一份文件:“给你的技巧,如果你有雌性兄弟,我也会给他,不要外传。”
那时候他对雄虫没有感觉,只觉得他们弱小又敏感,很麻烦。
现在想想,那份文件被他存在哪里了?
“我想不出来,”脑海里响起迪伦的声音:“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在你心里抢第一。”
迪伦的震惊顺着他的精神丝传过来,震颤在他的意识海上,比他还震惊。
他就这么直接说自己想不出来,理由连编都不编一个。
“我知道了,还能是什么,肯定为了升职加薪,米修你上次答应给我升职加薪,兑换军队奖励,一点都没有实现,该不会骗我吧?”
米修彻底没话说:“不会。”但他不死心,又追问一句:“为了升职加薪,你就要亲你的上司?”
迪伦的话一秒没耽误地传过来:“你还为了让下属更努力,亲你的下属呢,亲得又紧密又带感情。”
“你没带感情?”米修下意识追问。
“我带食欲,”迪伦回答:“你天天那么香,勾得我胃疼,哪都疼。你好好反省,上司,别把责任往我身上甩。”
米修按住额头,迪伦知道他在撩他吗?
他现在触角酸胀,耳垂发热,全身涌出细汗,心跳速度一点都降不下来。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没有章法的虫。
他完全不知道迪伦下一步会做什么,说什么,但他每一步都让他无法平静。
迪伦开始跟他炫耀,他如何发现精神力能瞬间爆炸,他怎么做了精神力炸弹,怎么填补了精神力战斗方式的空白,怎么跟老师和学长联系,把精神力爆破法写入修炼教材。
他说了很多,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你怎么不跟我说话,米修?都两天没见了,你不想我吗?”
米修的心脏忽然一阵酸软,像被浇了酸甜的汁水,心脏充盈的部分顺着那双肆意捏着他心脏玩耍的手挤出来,露在外面用力地欢快地跳着。
“迪伦,不要乱说话。”他用意识反馈,同时清了清嗓子,他庆幸不用语言说话,不然变调的嗓音会彻底暴露他不稳定的心情。
“那我想你。”迪伦说:“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回去,你等我。”
米修深吸一口气,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