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尚书,”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亡国不至于。”
盛采南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殿下不必安慰臣。臣在朝堂上待了二十余载,看过的比殿下多得多。”他转过身,继续往宫门外走,“太子耽于享乐,定王急功近利,陛下……陛下无心朝政。殿下说,这不是亡国之兆,是什么?”
秦怀谨跟上去,与他并肩走出了宫门。
福顺的马车等在不远处,盛采南的马车也停在另一边。
两个车夫都看见了各自的主子,开始赶着马车往这边来。
“所以殿下,”盛采南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她,目光比方才更沉了几分,“动作快些。”
秦怀谨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快了。”
秦怀谨说的很小声。
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给盛采南一颗定心丸。
此刻的她没有过去当牛马时的敷衍,也并非刻意的诓骗。
她是真心的。
按照她的计划来看,快了。
就差最后两步了。
一步是等陈茵药铺的最终结果,另一步是喻半的军需订单彻底完成,顺利结款。
一旦这两件事都成了,那距离秦铭钰失去一切就更近一步了。
而今日的谣言,会让秦昊苍生疑,加速对秦铭钰的制裁。
可他不会知道的是,秦铭钰的倒下,就意味着离他失去太子的身份更近了。
就算永平帝还要继续保着秦昊苍,秦怀谨也有另一条通天路可以走。
她当摄政王,把秦昊苍彻底架空。
永平帝可以保废物太子一时,能保一世?
一切归于她之手,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再者说来,这两人继续占着位置,但实权握在手里的话,也是很不错的情况。
出了错,骂的只会是这两人。
而她在背后,福先享了,钱先用了,权还收着。
届时朝臣认的就不再是称号,而是能力了。
与盛采南道别后,秦怀谨直奔私宅,哪个铺子都不去了。
福顺都惊讶了,差点把手里的缰绳给松开。
如今除了陈茵的药铺停滞了,其他都在不断地扩大客流和盈利,她出不出现都无所谓了。
回私宅也不是为了休息,而是她要准备点东西出趟城。
去给最后的两步加加速。
到了私宅,她随手喊了个在私宅的侍卫,让她帮自己准备几样东西,全部放到后门口还在等她的马车上。
她临时要出城,福顺也得跟着一块“加班”了。
还是外勤。
她摇了摇头,把脑子里没用的想法全部甩掉。
快步走到书案前,写了一版假公告。
礼部告示:
近闻坊间有不明之言,涉及宫闱内事,捕风捉影,毫无实据。其中尤以东宫、定王府相关传闻最为荒谬,已查明纯属捏造。即日起严禁妄议传讹,凡已散播者,若能提供消息来源,可从轻发落。
永平十二年夏七月礼部奉旨
告示上到处都是糊了的墨点子,一看就不严谨。
这样也好,不会和盛采南写的正版混淆。
不过要以假乱真的话,还是得正经弄个章,让百姓愿意凑近看。
她拿了个称手的小果子,洗也不洗,直接拿刀划拉几下。
胡乱擦干了刻画那一面的汁水,就用红印泥印上去了。
应付了事的公告莫名带着一丝喜感,只要凑近些就能看出是假的了。
但一直有一句话,叫做无风不起浪。
百姓们信哪一版,不是信。
秦怀谨拿起公告,还没再次欣赏,就发觉已经要晌午了。
出城事耽误不得,她拿起公告就丢给等在后门口的侍卫,“弄几份和这个类似的公告出来,然后等礼部出来贴,你就去换。别让人逮了,注意安全。”
侍卫接过那张糊着墨点子的公告,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但没敢说什么,收进怀里转身走了。
早就听妆音姐姐说过,主子是什么样的人。
她一直听到的是妆音姐姐对主子的感谢,可她始终觉得主子是个奇怪的人。
如今看来,当真奇怪。
秦怀谨对着侍卫的背影,无力的解释着。
“时间太紧了,你要是来得及,弄规整些。”
毛笔字真的很难写啊。
秦怀谨看侍卫不会再转身过来回答自己了,索性转身望着福顺。
“殿下,小的可不识字。”
无法选中……
秦怀谨没好气的上了马车,“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