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愿承认自己脾气不好,嘴硬道:“我没生气!”
“好,没气......”
许念安果然准时,一个半小时后我刚到停车场看见了那辆眼熟的黑车,许念安一身灰色套装站在车外等我,长发垂肩,抱着双臂,我靠近她时还能感受到她大衣上冷冽的寒意。
她蹙起眉,“怎么穿这么点儿就下楼了?”
我一身浅蓝羊绒大衣,内里却是一条白色长裙,我裙子一撩,露出底下的保暖裤给她看,“放心吧,我又不傻。”
她无奈撇嘴,我们一起上了车,车子一路向西,街边风景越来越眼熟,最后停留在录制《这就是你》时我睡过一天的大平层楼下。
地库的灯光亮的刺目晃眼,干冷的空气涌入鼻腔时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许念安下车靠过来,嘴里振振有词到:“看吧,我就说你穿的太少了。”
“没,就是鼻子有点痒......”话音未落,脸颊触碰到柔软,一条软乎乎的围巾将我围的严严实实。
“就这一段路,你至于吗?”围巾下传来我闷闷的声音。
“感冒很难受的!”她抓住我扯围巾的手,语气不容置喙。
我悻悻放下,嘴里嘟囔着:“真是房子多不够你折腾的。”
肩并肩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她熟稔的反应倒是显得我格外别扭,表面的平静,底下又会碰撞出怎样的暗流。
心是不归的空港,总在期待着何时充满爱的一刻到来。
电梯向上行驶周遭空气越来越暖,将我们一身的寒意驱散干净,我热出了一身汗,进屋就摘了围巾。
屋子里干燥而温暖,参杂了淡淡的花香,我直起身深嗅了一口花香,许念安突然迎了过来,她精致的容颜近在咫尺,黑暗中触感被放大至无限清晰,我能感受到她的眼神落在我身上,一只手搂在我的腰间,另一只放在我的脑后将我朝她的怀里用力了几分,我踉跄地被带过去。
鼻尖擦过她的发丝,被撩拨出了几分痒意,嗅到了那抹熟悉的玫瑰香,这一刻我感受到胸膛里鼓动的心脏呼之欲出,她伸手抱住了我,仿佛冬日的暖阳里带来了春暖花香。
“曲知秋。”
她又一次呼唤我的名字,却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我心下一动,为了迎合这个拥抱,不得不踮起脚尖,用力加深。
我预想中,这应该是一个盛大而长久的拥抱,相拥着彼此,有好多说不完的话要讲给对方听,可事实却是——这个拥抱如蜻蜓点水,点到为止,即触分开。
我:???
下一秒,“啪——”地一声,某处的灯光亮起。
我:“......”
她竟然只是为按个开关!终是我自作多情了!
这想法还未在我脑中消散,许念安对着我宛然一笑,卸掉我身上厚重的大衣,触碰我的指尖。
我的注意里却全然不在这里,抬头看了眼:“停电了?怎么开了灯还不亮?”
许念安按下开关后屋子里还是黑漆漆的,却只有隔着玻璃砖的客厅散发点点光晕。
她没说话,牵着我的手鞋也不换径直走了过去,随着视线的变换,交叠于玻璃光影后的画面逐渐呈现在我眼前,脚步顿在原地。
我眼前是满地的绣球、白玫瑰与百合,几盏白色铃兰花灯和缠绕的灯线散落在其间,刚好能照尽场地的全貌,被花朵簇拥着包围的是一张白色的圆桌,桌上放置的透明玻璃瓶和几只妖精之吻。
“我找遍了所有的花店,才买到这些绣球花的。”她从背后抱着我,邀功似的说。
我愣愣地杵在原地,眼眶有些酸涩,开口道:“难为你了。”
现在正是冬季,鲜花本就少,绣球又不是市面鲜花主流,她真的是找了很久才找来这些绣球的,一片梦幻的蓝紫色,如我少女时代梦中的仙境,美得不真实。
为了使这顿晚餐看起来体面一点,许念安做了两份牛排,还有两只盛着红酒的高脚杯。
我们俩坐在花朵环绕的餐桌前,这个场景让人莫名想笑,对于时间的概念再一次不真切起来,我还觉得许念安是个小孩呢,结果小孩现在开始玩这么多把戏,有一种偷穿大人衣服强撑着的拘谨感。
而事实证明我才是那个被锁在过去的孩子,许念安的脸上并未闪露过任何拘谨退缩的神色,她落落大方,沉稳得体,看向我的一双眼眸在灯光的呼应下柔情似水。
多次的舞台经验,让我不在胆怯被别人的视线聚焦着,但此刻我却无法平静地直视着她的双眸。
我在她眼里只看到了自己。
“曲知秋,我喜欢你,这份感觉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就有。”她的神色严肃又认真,仿佛喜欢上我是什么苦大仇深的事。
许念安很紧张,却好像又不那么紧张。
凭借自己多年对曲知秋了解,曲知秋是个爱憎很分明的人,讨厌的人她多一眼都不愿看,管你是谁,曲知秋压根就不会理会,可如果是喜欢的人,她前后的反差就会像一只小猫一样,温声软语,百依百顺。
所以她打赌,曲知秋对她也是有感觉的,曲知秋会答应她的无礼请求,否则没必要跟她二哥说:有些事情,让你妹妹亲自跟我说这类话。
心知这一点以后,许念安暗自松了口气,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曙光。于是大胆地布下这次场地。
表白,是她们之间最后的一层窗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