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头看向她,不解地皱起眉头,身体往上蹿了几分,问她:“这个怪,从何而来?”
“你总说不希望我失了得来不易的幸福,那你呢,你因我而逝去的幸福又该如何算?”
我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表情困惑地说:“你觉得我那叫幸福?”
或许对于我来说算不上多幸福,只能是物质生活比现在强了一大块儿。
我抹了把脸说:“你家庭美满,父母恩爱,兄友弟恭,围绕着你的全是幸福,你觉得我和曲家是这样吗?”
“可至少曲耀麟没有短了你物质上的需求。”她说,“若是你装作不知情,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辛苦,这么想还值得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值不值这件事上如此在意,我开口说:“不是所有事情都适合用价值去衡量,我可以装作不知情,但错误并不会因此纠正,你会成为第六个女孩,未来还会有第七个、第八个,滚雪球一样有更多的受害人,况且纸永远包不住火,等事情像个气球一样爆炸只怕会波及更多更深。”
“我也未必能平安一辈子,到时候就不是造人报复那么简单了,所以及时止损才是良策。”
“至于你说的‘怪’,我为什么要怪,你不恨我就谢天谢地了,你回到许家这么多年,你家里人也没找过我麻烦,而且若青迫害了这么多音乐人,却没有动我,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怪不得我第一次在许念安的书房里看见她的全家福会愣那么久,若青只耗着我的时间却没对我多加迫害,我不信是阿青良心发现,看见新闻的时候我脑子里断掉的那根弦突然接回去了。
我想起来为什么我对许念安的妈妈会那么眼熟了,在我刚出名不久,有一次商业晚宴跟着阿青一起出席,我看见一位女士面色严峻地跟阿青交谈着什么,当时阿青的脸色很不好,一阵青一阵白的,对着那位女士卑躬屈膝,频频点头,视线还时不时地看向我,后来想起那位女士就是许念安全家福上的中年女人,她是许念安的母亲。
所以这不是巧合,只是在我们都不知道的时刻,她母亲早已经将我护了下来。
谈及此,许念安也是一脸茫然,完全不知情。
“所以你非但不欠我,还保护了我,如果你心里怨我恨我,我不相信你妈妈还会保护我。”
爱总是这样不经意间保护了最想保护的人,以前我拼命护住许念安,如今她的妈妈又护住了我。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今天结束,以后这事就过了,我不怪你你也不许恨我,这份错位的理解就此结束。”
她靠在我身上,一个劲儿地用脑袋拱我脖子,弄得我好痒,一直在笑,我一边笑一边说:“不过一码归一码,我还是不希望你体会我当年的感受,下次不准这么冲动的报复,也不要为我去得罪人。”
虽然许念安的家里完全有能力护住她,但人生总是难以预料的,我不希望她埋下什么祸根。
良久,她苦笑一声:“可是姐,他们在欺负你,你却只让我看着你被欺负,我怎么可能做得倒?”
我捏了捏她的脸,解释道:“我只是很怕你会因为我被人报复,你父母好不容易找回你,两个哥哥也对你很好,这一切得来太过不易,你就算不为我,也要替他们多想想,你父母还能承受得住第二次失去你吗?”
她憋嘴说:“可姐在我心里一样重要。”
甚至更重要。
我听见这话心里很高兴,莞尔一笑:“我知道啊,你在我心里也很重要,但我真的不希望你出事,我宁可自己受着这些委屈也不想你出一点儿差池。”
她看着我的双眸,竟然有点儿想哭。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声音抽噎地说:“可是……你当初不也是明知会对自己不利还是举报了曲耀麟吗?”
“是呀,所以我好庆幸当年的决定。”
我伸出手去替她抹掉眼角的泪花,“别哭,商商。你现在的样子才证明我当时的决定是正确且值得的。”
她控制不住地扑进我怀里痛哭,我抚摸着颈侧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仿佛从来没有变过。
这半年来我多少有所察觉,许念安心里的担子很重,她对以前的事耿耿于怀的程度比我都要严重,我若是不说这些话,估计她要把我现在艰难的处境都怪罪到自己身上了,我察觉到她想对我好,加倍的补偿我,就像我曾经对她那样。
可我这个一向张扬的性格,一遇见她就变得担惊受怕,这些本就是曲知秋应该承受的,为什么还要连累许念安,这些苦厄的结果由我一人承担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