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丰富多彩的,过去的我总是把自己困在一隅之地,如今我眼里的世界是包罗万象的,我行在其中连一只渺小的虫子都算不上,只是贪恋清晨那点自由的风,星辰下一盏灯火。
我过去叛逆桀骜的底色自从曲汝商的到来多了一抹温柔的色彩,如今又因为远离家乡又多了一抹自由的长青。我常常一个人坐在广场的长椅上,看形形色色的人从这里走过,我认为这是一种极致的生活享受,在这一刻我拥有更加广阔的视野去了解世界,这是我不曾感受过的宁静。
我也常和曲汝商联系,她很忙很累,但还是要坚持顶着时差和我视频聊天,我背后是吵嚷的步行街,曲汝商就窝在被子里,很多次她听着冗杂的街道声和我的声音渐渐入睡,有时候还能听到细小的鼾声,跟个猫咪一样。我盯着屏幕另一侧的睡颜不舍得关掉也不舍得吵醒。
在这边和我来往最频繁的就是顾寻了,我们是异国他乡唯一的好友。
布谷大王:“我晕,本周课表,我可能要鸽你了。「上不来气了兄弟jpg」”
啾啾鸟:“「抽你jpg」”
布谷大王:“「求原谅jpg」”
啾啾鸟:“我约别人咯!”
布谷大王:“下下周你最爱的法餐餐厅,我请。”
啾啾鸟:“蒜鸟蒜鸟,不去了。”
布谷大王:“???”
啾啾鸟:“下下周有古典音乐会。”
布谷大王:“?!”
啾啾鸟:“要来嘛?给你留位置。”
布谷大王:“十分期待!「献花jpg」”
我关掉聊天界面,从长椅上起身走向一家餐厅。
克拉拉早早地等候在那里,正在和餐厅服务生聊天,见我走来几人纷纷抬头。
“嘿Joanna!你喜欢吃法国菜还是西班牙菜?”克拉拉扬起那张好看的脸,她身后的两个服务生也一同朝我看来。
克拉拉说:“他们两个一个擅长西班牙菜一个擅长法国菜。”
我笑了笑,“我还是更怀念中餐。”
那两个服务生失望地走开了。
克拉拉挽着我的胳膊往更衣室走:“Joanna,你为什么总是不苟言笑,到底什么样的男人才能俘获你的芳心?”
情感总是人们吃瓜的第一线,尽管我对此并无意,但追求者契而不舍的精神更令我佩服。
我说:“也许我会孤独终老呢。”
克拉拉大喊:“不要啦,那多孤独呀!”
谈笑间我们便走到了更衣室,克拉拉一袭白纱长裙甜美宛若天鹅,而我露肩黑礼裙像冷漠的鹰。克拉拉坐在钢琴前,我也架起小提琴,这是我们第13次演奏,依旧默契,小提琴和钢琴的伴奏乐能不能让这里的客人心情更加愉悦我不知道,但至少能让两个穷苦女大学生的心情愉悦些。
我来了美国以后,我爸也愿意担负起我的学费和生活费,但美元的日子总是紧巴巴,那些只够一般生活上的开销,我必须竭尽全力才能看起来毫不费力。
演奏结束时朱莉来接克拉拉的,朱莉总是酷酷的一副模样,但她是克拉拉的女朋友,她们开车顺路把我送回了学校。
“bye!Joanna!”克拉拉坐在副驾驶打招呼,朱莉在一旁笑着点头。
“thank you,bye!”
这一年我在新环境里结识了很多朋友,组建了校园乐队,参加了许多演出,创作出了许多不同风格的音乐,我很开心也很享受这一切,可我总是会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好像这幸福是一捧握在手里的沙,用力握紧勉强挽留,轻轻一松便烟消云散。
或许是过去在高压环境下长大,我其实并不能适应这种和谐友爱的健康环境,这种安逸让我胆战心惊,生怕突生变故。
我抬头透过玻璃窗,望见梧桐树上的两只栖燕私语,又是一个静谧的午后。曲汝商的电话成为了这里唯一不和谐的声音,不知何时我早已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去,被惊醒时还在手忙脚乱地翻手机。
“喂?”
曲汝商先是一顿,声音里满怀歉意的说:“睡觉了?是不是吵醒你了?”
我揉眼抬头一看,钟表的时针竟然已经停在了三点的位置上。
“没……怎么了?”我下意识的否认,起身接了一杯水。
曲汝商不紧不慢说:“如果是刚睡醒最好不要和冰水。”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刚接出来便挂满水雾的杯子,眼神正寻找其他饮水处时,曲汝商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果找不到常温水,就先忍一忍吧。”
我忍不住笑道:“你是不是在我身上按监控了?”
“什么?”随后她也笑了起来,“只是比较了解那边环境和你的习惯。”
现在美洲大陆正值盛夏,无论走到哪喝的都是冰水,我这个人又懒,找不到常温水也会喝冰水将就一下,因此走在了曲汝商的每一句预判上。这个时间国内那边应该是晚上,她难得有机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说:“什么情况能请动你这个大忙人给我打电话?”
曲汝商在那边笑了起来:“姐,你陪我过生日吧!”
“你想让我回去吗?”我认真思考了一下,曲汝商的生日还有半个月,刚好是音乐会的时间。
“我想去找你!”她听起来很高兴,声音里都是藏不住的雀跃与欢喜。
“你来美国?”我问。
“对,我已经得到爸的同意了。”曲汝商说,“我好想去找你!”
“都同意了还等什么!正好那几天我们学校有音乐会,我给你留位置,到时候我们俩……”
商商要来是一件比音乐会还要重要的事,她不能耽误太久,我为她精心规划了五天的行程,查找这里好吃的餐厅,曲汝商的第一次出国我想尽善尽美让她高兴,我将事情告诉顾寻的时候顾寻的嘴巴要撅到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