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汝商单手拿着咖啡,看着我只笑,不吃也不说话。
我一边吃东西,一边往玻璃窗外的公园里张望。
落霞山以日落黄昏的美景而闻名,山脚下有一片湖,围着湖有许多商贩在做生意,不光曲汝商,其实我也很少来这种自然公园玩,所以一出门就被许多小玩意吸引住了。
比较让我好奇惊讶的是一个圆疙瘩,叫菩提果,我第一次见这种东西,还以为是吃的,后来发现是一种类似于树脂质感的装饰品,我和曲汝商各开了一颗,我的白色,她的是黄色。
老板问我们要不要刻字什么的,我让他在我那颗正反面上分别刻了幸福、健康。
老板笑眯眯地刻好字,朝我小手一伸:“美女,200!”
一颗菩提果50,刻字200!!!天价!!!
虽然平时对上我爸我俩不是吵就是骂,但我在外面只敢窝窝囊囊地付钱,然后拉着曲汝商迅速离开。
夜晚来临的时候落霞山这边人明显多了,怕我俩走散,所以我一直紧紧牵着曲汝商的手,白天再美的自然美景,夜幕之后也只是一个无聊的商业街。
我牵着她一直在人群中漫无目的走,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她问了我很多事情,但都是与我不想关的人,比如:顾寻会去哪个国家的学校?乐然姐姐去哪里?缪缪姐姐的腿真的没有重回舞台的希望吗?等等。
其实很多问题我也不知道答案,大家会去哪,我会去哪,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这些我通通都不知道。
她问我:“姐,你和大家分开,会不会很难过?”
难过?我不知道如何理解这份心情,高中毕业,明明我们每个人都是为了奔向更美好的未来,可这份美好本身就是美中不足,是礼物也是惩罚。
她又问我:“姐,要是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会难过吗?”
我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她,曲汝商呼吸一滞,那双美丽忧郁的眼睛就一直望着我。
我松开她的手,上前一步双手放在她额头两侧,十分认真的看着她“商商,我们不会分开的!”
曲汝商明显懵了,她似乎有些激动,又有些不知所醋,声音里都有些抖:“可是你上学呢,上了大学……”
“我还会回来的,商商,我们不会分开的!”我看着她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那……要是我们离的很远很远呢?”
“不管离得多远,我都会回来。所以我们不会分开的!”
曲汝商看着我突然哭了,然后她扑进我的怀里,又笑了,又哭又笑:“我好高兴啊姐!我没有选错,这是我唯一一次没有选错。”
我一头雾水地问:“什么?你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啊,姐你背我走吧。”
“啊背不动。”
她搂着我的脖子,左晃右摇,“背我吧背我吧,姐啊,我的好姐姐啊!”
“坏姐姐也背不动你!别耍赖啊!”我悄悄把刚才的菩提果系在她脖子上,她察觉到后拿起来那颗菩提果看了看。
我捏捏她的脸蛋,笑着说:“幸福、健康,送给你。”
曲汝商刚雨过天晴的情绪再次绷不住了,只听“嗷──”地一声大哭,我俩成了全街的瞩目焦点,路人纷纷侧目投来疑惑的目光。
此刻,我恨不得挖个地缝把我和曲汝商都埋起来,谁都看不见。
“快跑!”我一声令下,我拉着她冲开人群撒腿就奔,直奔出租车一路油门加速回家。
晚间我爸应酬回来了,他看上去心情很不错,与我妈坐在庭院的小圆桌上,还开了一瓶赤霞珠。
破天荒,我爸竟然给我也倒了一杯,示意我尝尝。
我摆手谢绝,“不喝酒。”
他也不强迫,阴阳怪气道:“呵,烟都不在乎还在乎酒呢?”
一件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我懒得跟他辩解。
“知秋啊,如今你算真正长大,总有一天我和你妈妈都要对你们三个放手,爸爸决定不再过多干涉你的决定,把选择的权利重新交还给你。”
我在听到我爸的这些话时没有震惊,没有高兴,更没有感激,而是深深的怀疑。
我坐在他对面,淡淡道:“父亲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管你这么多年,我们父女不合也这么多年,为父深感疲惫。”
“儿臣也疲惫至极。”
“我们彼此针锋相对这么多年,带来的只有争吵和伤害,我决定不再对你进行任何干涉,从今往后,你想做什么想干什么与我无关,你彻底自由了。”
“哼──你砸了我三把吉他,现在才来说这些是不是有些晚了?”
“你果然还是对那些不上正道的东西念念不忘。”
“你要是还想学那个东西,我可以向国外给你申请特招考试。”
我挑了一下眉,“什么意思?”
我爸干笑了两声,对能拿捏我的反应甚是欣慰,“申请国外的学校,音乐特招考试,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把握机会。”
我:“我一直有我想去的学校。”
曲耀麟:“我知道,萨克贝利,学校还行,能不能去看你自己本事。”
这下我彻底精神了,我承认我爸他很好的拿捏了我的欲望,面对心仪的学院,心仪的专业,不动心的那个才是傻瓜。
我按捺住内心下的波涛汹涌,开口问:“什么时候考试?”
我爸懒洋洋地看了一眼手机 ,“去掉时差,你还有三天左右的准备时间。”
很好,我已经按耐不住了。
管他是什么圈套、陷阱的,哪怕是白雪公主的毒苹果,这次我也要咬一口。
这一次,我要向所有人证明我的天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