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身后的门传来落锁的声音和曲知秋远去的脚步。
背对圆茶桌而立的纤细身影,却在此刻慢慢、慢慢低下了腰。
曲汝商正在感受着,灵魂和力气一点点从身体抽离的感觉,不痛不痒,却麻木到让人直不起身,千万种复杂的情绪化成的眼泪,淌不出眼眶反化作一把锋利的刀子,一点点割着咽喉,她难受到不能呼吸,胸口被塞了一万个曲知秋那样难受。
她几乎脱力般跌坐在地上,直到眼泪夺眶而出她还在喘着粗起调整情绪。
杯水车薪,螳臂当车,一切都是徒劳,眼泪决堤像被泄了洪的闸,一滴一滴砸在地毯上。
——五个小时前
“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我要她自由!”
这是曲汝商站在曲耀麟面前自愿说出的。
曲耀麟也是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第一次把这种事情拿到明面上做筹码。
“你凭什么觉得可以和我谈条件?”
“我不怕死,但是我死了你又要寻找下一个‘商品’做为自己的筹码,岂不费事?况且那边留给你时间不多了吧?”
曲耀麟看着面前这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天使般的单纯面孔却又有不符合这个年龄的心思。
“你一直以来装的都挺好,但是你既然想明白了就应该知道自己的价值所在,而不是找一些不相干的人算计着法地对抗我。”
“你也演的不差,但我劝你还是想一想自己那边该如何交待吧,工程款拖了一次又一次了吧,如果你的楼盘建不成,面对的可就不止现在这一件烦心事了。”
曲耀麟笑了笑,一样的宽厚声音却和曾经判若两人,他对曲汝商有欣赏,有依赖,更有有贪婪。
“你说要她自由,比如呢?”
曲汝商说:“把选择的权利还给她。”
曲耀麟摇摇头,“我不明白,你们现在的孩子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曲汝商:“你不需要明白,照做就是了。”
曲耀麟终于妥协,“可以,但我说好,不管什么学校她都只能去国外读大学。”
曲汝商的呼吸一滞,握紧了拳。
国外,远渡重洋,那也就意味着曲知秋与这边的一切联系都要切断,不会像现在这样和她见面了。
曲汝商:“国外大学的申请时间已经过了吧。”
曲耀麟:“我自有办法。”
“好……”
灵魂和身体在此刻一同被出卖。
“哦,此外我要告诉你,国外学校申请严苛,知秋在毕业之前只能在放假的时候回国。”
这是一项额外的附加条件,为的就是断了曲汝商唯一的念想,不会在有人救她于水火之中。
“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曲耀麟说。
“呵──”曲汝商自嘲地笑出声。
她面上装的再风平浪静,心底里总归是恐惧,却偏偏别无选择,平心而论,即便没有今天的谈判交易,曲耀麟也有的是方法达到自己的目的。
成年人摧毁一个含苞待放的花朵轻而易举,甚至不需要剪短她的根须,只需要让她见不到太阳就可以。
曲汝商不是怕死,她大可以一走了之,毕竟死才是最好的解脱。
可是然后呢,她解脱了,下一个遭遇这种事的女孩又是谁?
她不怕是任何人,就怕是曲知秋,虽说亲生父女不致如此,可她不敢赌。
她宁可是自己被搓磨,践踏,却绝不想看到曲知秋落难,就像曾经曲知秋替自己出头,保护她的那般,让她也来保护一次曲知秋吧。
她在这个世上已经没什么牵挂的了,如果有,那曲知秋就是唯一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