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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平静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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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短期画展要办五天,这手忙脚乱的第一天可算是结束了。

晚间艺术馆闭展,又刚好是周末时间,我也顺便跟着回了家,我能明显感觉到爸妈的心情明显好于平时,所有人都很欣慰,只有曲汝商除外,我以为她还是在担心爸和隆丰银行的贷款合作,劝过她几次,可似乎并没有缓解她的焦虑,依旧惴惴不安地担心。

一直到画展彻底结束她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直到画展结束后的一月,我再次回家休月假,我和家里缓和两年的平静再次被打破。

最近公司的事多,我爸一连半个月都有应酬,饭局喝酒是男人们“谈论正事”的场所,他一身酒气的回到家时我和曲汝商正在客厅里理花插花,比弄着花朵的位置摆放。

“先生,要不要我去煮碗醒酒汤来?”红姨站在餐厅问。

我未听到答话,只闻及“磅”地一声,门被重重地关上。

曲汝商拿花剪的手当即就顿住了,她愣了一瞬眼中闪过慌乱,又很快地恢复冷静,放下手里的鲜花和花剪抓起我的手,“姐,我们先上楼。”

在我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曲汝商就已经拉着我直奔楼梯的方向,但我爸的一声怒吼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他一身酒气,步伐也跌跌撞撞,脖子和脸红成一片,甚至眼神都有点发直了,我爸酒量很好,很少见他喝成这幅伶仃大醉的模样。

“曲知秋——我,我问你……”

我站定不动,看着他向我走来,我爸刚走出一米的距离,曲汝商飞速闪到我身前还把我往楼梯上推了一下,一脸警惕地盯着来者。

“我问你曲知秋……嗝……画展那天……是不是你打了赵婉茹?!”他浑浊的语言里,我勉强听清了这两句。

我也不是傻子,都这时候,大概也能猜出我爸想说什么问什么了。

“你先上楼回房间,这里不用你。”曲汝商矮我半个头,我强硬地把她拽回身边,示意她先上楼去。

这次也不知道曲汝商犯什么轴,死活不走也不动,我平静地注视着她的眼眸,试图以眼神给她警告。

她倒好,装看不懂,执拗地留在原地,这是我第一次见她不听我的话,不顺从我的意思,一时间惊诧大于恼怒。

“爸爸,画展那天婉茹姐她先……”

“啪——”

比起解释,人更喜欢先发泄情绪,比责骂先到来的是我爸恼羞成怒的巴掌。

曲汝商的话被硬生生打断在嘴边,逼着她咽回去。

我几乎如画展那天一样,瞬间应激,抬手要还回去。

手刚抬起来的瞬间又被人死死拽住——是坐在地上的曲汝商。

我怒不可遏地瞪她,我不能理解人怎么能容忍到这份地步,尤其是看到凌乱碎发下红肿的指印几乎覆盖住了她半张脸,怒气几乎冲昏了我的头脑。

我怒吼道:“你抽什么风!犯什么病!外面受了气就要撒在家里人身上!”

“老子告诉你!要不是你这么个败家玩意,老子今天的合作就不会谈不成!”

我爸发疯了似的开始乱砸东西,凡是所触及的,花瓶,烟灰缸,玉石摆件,花瓶……一楼客厅里能被拿起来的几乎全被他砸了。

“你特么……特么知道那是多大的一笔担保吗!你知道那是我求了多久的关系吗!”他喘的很急,一边咳一边说,“就因为一件小事,一件芝麻大点的小事,你就要出头,就要得罪人,你是不是非得毁了你老子你才高兴!”

他抄起一件水晶烟灰缸向鱼缸砸去,“碰——”一声巨响,三米长的鱼缸被出一个窟窿,破碎的玻璃撒的到处都是,鱼和水淌了满地。

我望着地上一滩的金龙银龙和水异常平静,双脚几乎是被钉在原地一般,直到水蔓过鞋底触碰到脚尖,冰凉的寒意顺着足尖传到发顶,我恍然觉得被什么东西刺痛一下,这才让我恢复了些神志,曲汝商一直紧紧攥着我的右手,这是我能感受到的唯一温度。

我平静地闭上眼,深呼吸,不可抑制地发抖,心脏也在砰砰地狂跳,不是害怕而是愤怒,我质问他:“所以你是觉得曲汝商被人欺负是件小事对吗?”

我抬起头快步走到我爸身前,盯着他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觉得有人辱骂,霸凌你女儿,把她按在地上掐着她脖子差点把她掐到窒息而死,你觉得这是件芝麻大点的小事是不是?”

我爸也瞪着我,“对!这就是件小事、屁事,无所谓的事,小孩子之间的玩闹都不能当真,什么事都没有生意上的事重要,你懂不懂!”

“——我去你妈的小事!”我抄起茶几上的一盏水晶小灯朝着客厅玻璃上砸去。

“啊——”郑红和保姆们惊呼。

“噼里啪啦”一连串的巨大声响,整扇玻璃像水莲瀑布一样坠下来,摔得稀碎。

“第一次,我可以当作你是为了维护曲明宇装作没看见,可这次是她赵婉茹挑衅在先,曲汝商生生挨了她那么多打,那么多句脏话辱骂,被她掐到窒息休克,你还要装作不知道!”我怒吼道,“你就是个虚伪自私的小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什么都不在乎,甚至自己的孩子都要为了你的生意在别人面前低三下四,忍气吞声。挨了巴掌不敢还手,还要舔着脸去讨好……”

“啪──”

“姐!”

我爸的巴掌甩在我脸上时我一点也不意外,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一巴掌可算是落下来了,我释怀地笑了笑。

这两年的平静生活是我最大的错觉,差点让我忘记了过去,分不清现实。

巨大的噪音吵醒了三楼的我妈,她穿着睡衣披了个披肩和曲明宇急匆匆地跑下楼。

“怎么了老公?出什么事了?”她一边给我爸顺气,一边使唤郑红,“红姐,去把先生的降压药拿过来。”

我爸推开我妈的手,指着我骂:“畜牲!蠢货!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感觉脑袋充血,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听不真切,破碎的家,恼羞成怒的爸妈,这一切都越来越可笑。

晚上曲汝商问我疼不疼的时候我告诉她早就没感觉了,倒是她自己上赶着挨了一下,脸上的红印子到现在都没消下去。

我问她:“你是不是画展那天就猜到会有今天的事?”

曲汝商点了点头:“爸说,那笔贷款很重要。”

我又问她:“所以,你不是第一天被赵婉茹欺负了,是吗?”

“嗯。”曲汝商再次点头,“是我不好,要是爸能拿到那笔贷款他就不会这么生气,也不会找姐麻烦。”

我脑袋胀呼呼的,神经隐隐跳痛,有气无力地说:“和你无关。”

曲汝商眨眨眼睛没说话,似有自己的苦衷,我向来蠢的要命,猜不透所有人的心思,便也没再问她。

夜深了,我就把曲汝商赶回她自己房间去了。

我深深的无力感使我在深夜里难眠,我没有反抗的能力,也什么都无法改变,却又做不到看着曲汝商被欺辱,比能力先成长的是少年人的心气。

想保护曲汝商,到头来发现我自己都活的一塌糊涂,无法平衡家庭内部之间的关系与矛盾,也没能力解决外部经济带来的影响纠纷,我像个咋咋唬唬的小丑一样,舞了一场,没人在乎,除了麻烦什么都没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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