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已欠了他医药费和房钱,索性再向他赊一身衣服来,到时候一起还钱。”
于是,秦良便去找大夫,说自己女儿身上穿的衣服已经破败,需要一身新衣服,索性向大夫借一身。
大夫道:“这倒是有,我家有个小女儿,身量、年纪跟令爱相似,我叫浑家拿一身衣服过来。”
于是,大夫拿了一身少女的衣服过来,让莘瑶琴换了。
房间里有帘子,莘瑶琴躲在帘子后面换衣服,别人也看不见。
换下来的旧衣服,秦良拿去了,道:“我拿到外面去,找条干净的河流,给你洗洗。”
大夫之妻道:“我家便可以洗,何须舍近求远?将脏衣服给我洗便可。”
秦良道:“已经麻烦贤伉俪许多,洗衣服这种小事,怎好再麻烦您?还是我自己拿出去洗吧。”
说着,秦良便带着莘瑶琴的旧衣服离开了。他要先把这旧衣服销毁,免得留下证据,被卜大郎缠上。
莘瑶琴趁着没人的时候,小声问秦重:“兄长,为何爹说要给我们寻个好去处?莫非他不打算带着我们了吗?”
秦重道:“实不相瞒,爹身体不太好,已经没法长期做工或务农,所以养不活孩子了。
之前他就与我商议,要把我卖给一个没有子嗣的好人家,让我认旁人为父母,至少能活下去。他自己要寻个寺院出家。
你放心,现在你来了,想必爹会把咱们俩卖到一个人家,到时候咱们兄妹还可以互相照应,不会分开。”
莘瑶琴忧虑道:“真的有人家会要两个半大的孩子吗?我若是成为爹和大哥的累赘,我自己离开吧,别拖累了你们。”
“小妹无需担忧。像我们这般半大的孩子,吃得少,又能干活,很受欢迎。再说,你是女孩,再养个三年五载便能出嫁,到时候义父义母又能收一笔彩礼钱,何乐而不为?”
听了这话,莘瑶琴便稍稍放心。
被卖去好人家做女儿,且又有个半路认的兄长作伴,已经算是好出路了。
便是将来婚嫁之事不由自主,想来义父义母也必定寻个差不多的人家,不会将自己胡乱嫁了,那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只要自己还活着,不被限制自由,总能慢慢寻访父母下落。
且说那卜大郎,这几日外出,都在寻访烟花人家是否需要买小女孩。
他一心要将莘瑶琴卖往烟花之所,只因这种场所出价高。
若是卖去做丫鬟,值不了几个钱。
今日,他终于找到一户行院人家,姓王,鸨母叫王九妈。
王九妈说自己要买个出色的女儿,如果女孩果真才貌出众,情愿出五十两银子,只是得先看了货,再做决定。
因此,卜大郎急急忙忙地赶回下榻的旅舍,要把莘瑶琴骗去王九妈家。
他回到旅舍,问伙计道:“我女儿不曾外出吧?”
伙计道:“不曾,这会应该还在房里。”
谁知,卜大郎回到房间,发现窗户开着,床单被撕成长条,做成绳索;又有莘瑶琴留下的书信。
他这才知道,莘瑶琴跳窗跑了。
想莘瑶琴一个裹小脚的女孩,要从二楼逃走,实属不易。
卜大郎恼恨不已,不知自己何处露了破绽,叫莘瑶琴得知。
自己这一路上悉心照顾,水路陆路一共行了三千余里,方把莘瑶琴带到此间。
如今就差临门一脚,货物倒跑了。
卜大郎捶胸顿足一番,也只得去追。
他吓唬旅舍老板和伙计道:“我把女儿托付给你们,她跳窗逃跑,你们却不知道。人口失踪非同小可,我若报到官府,你们也有干系。
不如和我一道去寻找小女,若能找到,自然彼此无事。”
老板、伙计都吓了一跳,一共五六个人,急急忙忙地出去找莘瑶琴去了。
料想那莘瑶琴也跑不远,因此几人只在附近询问。
倒确实有人见过莘瑶琴,只是不知她后来去往何处了。
几人打听了许久,都没打听到确切去处。
旅舍老板对卜大郎出主意道:“事已至此,只有报官了。杭州人口众多,像这样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卜大郎却不敢报官,他若说莘瑶琴是自己女儿,必要提供凭证。
拿不出凭证,官府不信,也是枉然。
若是官府发现他拐带人口,那可是大罪。
他不敢去搏。
因此,他只说道:“罢了,即便官府介入,怕是也找不到,我还要请那些差人吃饭。
我还是自己慢慢寻找吧,有劳各位了。”
听卜大郎这么说,旅舍老板等人也就先回去了。
卜大郎也不知去何方寻找,只是丢了莘瑶琴这样的宝货,他心中不甘,不寻上几日誓不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