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以后设法替你们脱了乐籍,你们便自由了,可以自行离开。”
听柳遇春这样说,谢、徐二人都十分意外,也很庆幸自己这辈子竟能遇到柳遇春这样的人。
于是,二人又说了许多感激的话。
柳遇春又去跟两位鸨母聊赎身之事,谢家的鸨母要八百两银子,徐家的鸨母要六百两。
柳遇春一听,价格倒也不算很高,自己和十娘完全能出得起。
于是,他对两位鸨母说道:“我这就回去拿钱,两三日内便来接人。这几日务必好生看顾谢月朗、徐素素,不要出什么差池。”
两位鸨母都同意了。
于是,柳遇春回家,跟杜十娘备说前情。
杜十娘听说只需一千多两就能赎出两个朋友,十分开心,便拿出相应价值的珠宝,请柳遇春去变卖。
两日之后,柳遇春凑足了钱,便去把谢月朗、徐素素二人接了出来。
两家的鸨母也是不许谢月朗和徐素素带走任何东西,就连身上穿的戴的,也要一并留下。
于是,谢月朗、徐素素也是一般的穿着旧衣、蓬头垢面地出门,跟当年杜十娘出门时一样。
不过,她们二人却是容光焕发,瞧着比之前穿金戴银时更加鲜活。
只因这一去,她们便海阔天空、自由自在;不像之前在教坊司时,纵然锦衣玉食,也不过身处囚笼之中,被当成摇钱树。
这境遇一个天一个地,心情自然不同。
她们也跟杜十娘一样,早早为自己谋划好了后路,也是说要去交好的姐妹家中告别。
柳遇春带她们俩去别家官妓家一一拜访。
那些官妓也帮忙给二人梳洗,并赠送了一些包裹。
其实,这些包裹内,都是谢月朗、徐素素攒下的体己,事先存在别的姐妹处,等自己从良了,姐妹们再以赠礼的形式归还。
这样,既能保存体己,又不怕被别人得知。
谢月朗、徐素素二人回到柳遇春家,见到杜十娘,又是欢喜,又是心酸。
她们见杜十娘容貌已毁,都扼腕叹息,同时将李甲骂了数遍,尤不解恨。
杜十娘安慰道:“二位姐姐不必伤心,我虽容貌尽毁,但得到了真心相待之人,也算因祸得福。”
谢月朗、徐素素觉得是这个道理,因此又替十娘欢喜。
她们想要把赎身的银子还给杜十娘,不过她们攒下的钱没有杜十娘多,还了身价银子后便所剩无几了。
杜十娘坚决不肯收钱,但谢、徐二人却坚持要还钱。
双方互相谦让了一番,最终杜十娘还是拗不过谢、徐二人,只得收下银子。
谢月朗道:“十娘,虽说柳公子不愿纳我二人为妾,只以亲戚之礼相待,但我们身为乐户,没法自立门户,必须依附于教坊司或是男人。如今该怎么办呢?”
杜十娘道:“这好办,你们对外只称是柳公子的侍妾,这样咱们住在一起也相宜。
咱们关起门来过的是什么日子,谁又能知道呢?
以后若有机会脱离乐籍,二位姐姐便可自立门户了。”
谢、徐二人都大喜道:“如此甚好。”
于是,三人便同住客房。
还好客房的床够大,三人同住也不觉拥挤。
谢、徐二人住了几日后,发现柳遇春对杜十娘竟是秋毫无犯,相守以礼,心中都十分纳罕,同时也愈发敬佩柳公子为人。
谢月朗打趣杜十娘道:“十娘,你可算是遇见好人,苦尽甘来了。只是不知我和素素能否遇上如柳公子这般的人物。”
杜十娘道:“二位姐姐才貌双全,自然也可以遇到。即便遇不到,靠自己养活自己,也不是什么难事。
难道女人这辈子,就非要靠男人不可吗?”
徐素素点头道:“十娘说得有理。正所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立自强方是正道。”
接下来的日子,杜十娘仍旧跟着柳遇春读书,徐素素、谢月朗二人则做些绣活,或是织布卖钱,为自己攒养老钱。
大家各忙各的,相处起来也是其乐融融。
谢、徐二人虽颇有姿色,但柳遇春却从不动什么歪心思,只把二人当成十娘的亲姐妹看待,也从不多看二人一眼。
因此,二人心中也十分敬重柳遇春。
这天,徐素素感慨道:“真没想到,我还能过上这种不需要讨好男人,不需要想尽办法掏空男人口袋里的钱,不需要陪酒,也不需要强颜欢笑的日子。
这简直跟做梦一样。”
谢月朗道:“这要多谢十娘找柳公子把我们赎出来。若是没有男人来赎,我们自己就算攒下再多钱,也不能自赎其身。”
杜十娘道:“其实现在的日子才是我们本应该过的日子,之前的那些苦难,都是这个社会和各种不合理的制度造成的。
如今脱离苦海,每一天都像是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