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姜昭野沉默了一会儿,也没有拆穿她。
“瑶娘说了什么?”
叶素松了口气,赶紧翻开记录本,把瑶娘的口供说了一遍。
姜昭野听着,目光落在记录本那些潦草的字迹上,手指在刀柄轻叩了一下,没有说话。
“大人,”叶素合上记录本,“瑶娘说徐修远后期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会不会是因为喝药的缘故。”
“毕竟是药三分毒,长期服用会损伤身体,掉头发、掉牙齿、情绪失控,时间再长一些,可能会致命。”
“如果真的是这样,是不是可以证实之前被杀死的徐修远是假的了,还有给瑶娘喂藏红花的大夫会不会就是姚安,之前我们只是猜测瑶娘的孩子是被人摔死了,她是在模仿,会不会孩子根本没死?”
叶素一口气说完,抬起头看着姜昭野,等着他接话。
姜昭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叶素脸上移开,落在昭狱门口那扇半开的铁门上。
“姚安是不是那个大夫,现在还没有证据。孩子是否还活着,也只能等找到姚安或者真的徐修远才知道。”
“至于徐修远—-”姜昭野转过身,面朝院子,看着眼前的老槐树,“你说的对,长期服药会损伤身体。但真的徐修远从小体弱,应该是一直在吃药。
如果只是普通的补药,不会出现这些症状,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药被换了或者添加了其它的东西。也许就是之前那张药方上被涂掉的材料。”
他转过头,看着叶素。
“所以现在要做的,不是猜,是找。只要找到那味药是什么,找到姚安这个人,就什么都知道了。”
说完,姜昭野从袖子里抽出那本刑部刚送来的抄家清单,递给叶素:“徐家是做药材生意的,药铺、仓库、进货、出货这些都有账目。
而徐家的药材仓库有三处,药铺四间,从账面上看,进货和出货对得上,库存也对得上。”
“等明天再去一次徐家,管家刘德厚死了,但他的住处,上次我们没有仔细搜。”
次日清晨,姜昭野带人再次去了徐家。
这一次他直接去了前院倒座的一排小屋,那是下人的住处。
刘德厚是徐家的管家,在徐家做了二十多年,有自己的单独房间,在前院最东头,比其他下人的屋子大一些,门口还种了一丛竹子。
锦衣卫上次搜徐家的时候,只搜了正堂、后院、徐伯渊和吴氏的卧室,下人的住处只是简单翻了翻,没有仔细查。
刘德厚的房间也不例外,门上的封条还在,屋里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林樾上前撕了封条,推开门。
屋里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收拾得整整齐齐。桌上没有灰尘,像是有人经常打扫。
但刘德厚已经死了两个月了,谁会来打扫他的房间?
林樾蹲下来看了看地面,青砖上有几道新鲜的拖痕,是最近几天留下的。
“大人,有人来过。不止一次。”
姜昭野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搜。”
锦衣卫把刘德厚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
床板掀开,床底下什么都没有;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抖开,夹层拆开,什么都没有;桌子抽屉拉开,只有几本旧账册和一把算盘。
叶素蹲在地上,用手敲了敲床头的木板,实心的;又敲了敲床柱,也是实心的。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上。墙上糊着纸,纸已经发黄,有几处鼓包。她用刀挑开一处鼓包,后面是砖墙,什么都没有。
她正要放弃,忽然注意到桌子底下的桌腿后面,有一块地砖的缝隙比其他的大。
她趴下去,用刀撬开那块砖,下面是一个巴掌大的空洞。
洞里塞着一个油纸包。
她把油纸包取出来,拆开。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纸上写着一行字,不是药方,是一句话:
“城西柳树胡同,第三家,后院地窖。”
纸上还有一行小字,字迹和前面不一样,更潦草:“姚大夫让我保管的。他说如果出了事,让我把这个地方告诉锦衣卫的姜大人。”
叶素把纸递给姜昭野。
姜昭野看了看,收进袖子里。
“城西柳树胡同。”他念了一遍这个地址,看向林樾,“去查,那是什么地方。”
林樾抱拳:“是。”
半个时辰后,林樾回来了。
“大人,柳树胡同第三家是一间普通的民宅,租给了一个姓孙的药材商人。但属下查了房契,那间宅子是姚安名下的。永昌十五年买的。”
姜昭野站起来。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