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拌着嘴走到姜昭野面前,顾安把刚才从妇人那里套出来的话快速复述了一遍。
姜昭野把这个信息收进脑子里,转头对顾安道:“再去查徐修远之前抬进门的那些女人,名字、来历、什么时候进的门、什么时候报的病殁,一个都不要漏。”
又转向林樾:“你去查那些女人的生辰八字,去刑部调户籍记录,找不到就去找官媒,官媒没有就去找人牙子。徐家抬她们进门之前,一定有庚帖,把庚帖上的生辰八字全部抄回来。”
林樾点头,和顾安一同转身往衙门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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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昭野和叶素回到锦衣卫时,门口的石狮子旁边已经空了,秦母和徐夫人不知什么时候散的,地上只剩几片被踩烂的菜叶子,一个校尉正拿扫帚在扫。
叶素正准备迈过门槛,身后传来一阵吭哧吭哧的喘气声。
她回过头,看见两个庄稼汉推着一辆板车,车上横躺着一头肥硕的死猪,四蹄朝天,肚子鼓得像个球。
板车后面还跟着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有人手里拎着死鸡,有人怀里抱着一只翻白眼的羊羔。
板车在锦衣卫门口停稳,打头的老汉把草帽摘下来攥在手里,看看门口的校尉,又看看叶素,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请问……叶仵作在吗?”
“我就是。”叶素转过身,低头看了一眼板车上的猪,“大爷,您这是……”
“我们是听说锦衣卫有个特别厉害的女仵作,能验死人,您看,能不能也帮忙验验这头猪?”老汉把草帽攥得更紧了,“这猪是昨晚突然死的。大伙凑钱买的种猪,死了总要有个说法,不然没法跟村里交代。”
叶素转向老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大爷,我是验人的。”
这专业也不对口啊!
老汉愣了一瞬,低头看了看板车上的猪,又抬头看了看叶素,脸上露出失落,但他还是不死心,往后退了一步,指着那头猪说:“那……那您顺便看一眼也行?就看一眼,看看这猪是怎么死的,我们就想知道是不是有人投毒——”
叶素看着面前脸色黝黑的老汉,嘴里喃喃道:“没关系,没关系,法医兽医,都是医,医者仁心、医者仁心……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看了看猪的耳朵和口鼻,又伸手按了按猪肚子,翻开猪的眼皮端详了片刻。
“不是中毒,中毒的牲畜眼睑内侧会充血,这头没有。肚子上没有外伤,蹄子也没有溃烂。”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应该是肠胀气,你们喂它吃了什么?”
老汉愣了一下,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庄稼汉挠了挠头:“昨天看它不怎么吃食,就拌了点豆渣,掺了些剩饭。”
“豆渣没煮熟吧。”
年轻庄稼汉表情一僵。
“生豆渣胀气,猪吃了不消化,肚子鼓起来就撑死了。下次豆渣煮熟再喂,不是有人投毒,放心回去跟村里交代吧。”
老汉如释重负,把草帽往头上一扣,连声赞叹道:“谢谢,谢谢!姑娘不愧是锦衣卫的仵作,连猪都能验,怪不得连刑部的老仵作都甘拜下风。”
旁边抱着死鸡的妇人赶紧把鸡举到叶素面前:“叶仵作,那您帮我看看这只鸡!昨天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就硬了,是不是也被下药了?”叶素接过鸡,翻了翻鸡冠,又掰开鸡嘴看了看。
妇人看着她麻利的动作,忍不住说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手艺倒是老练,怪不得土地庙那案子能剖尸取胎,满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这般厉害的人物。
叶素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翻着鸡冠子说没有没有,都是分内的事,耳朵尖却微微泛了红。
她把鸡递还给妇人,说鸡冠发紫是热死的,不是下药,这两天多给其它鸡喂点水。
姜昭野站在门内,隔着门槛看着叶素蹲在地上翻鸡嘴的背影。
妇人接过鸡连声道谢,旁边抱着羊羔的大婶也凑上来,说羊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吐白沫。
叶素蹲下来掰开羊嘴端详,说这是吃了田埂上的断肠草,圈里的草料得换一批。
大婶听完拍着大腿说早知道就早点来找叶仵作了,上回死了两头羊还以为是闹瘟。
叶素站起来送走最后一位抱羊羔的大婶,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过身,正撞上姜昭野的目光。
她笑嘻嘻地伸出五根手指:“大人,今天不算白忙,刚才帮大婶看了羊,大婶说明天给衙门送五斤羊肉,可以给锦衣卫的同事们加餐了。”
姜昭野看着她,淡淡道:“嗯,托你的福,很厉害。”
叶素看着板车消失在巷口,可惜的说:“刚才那头猪长得还挺结实,要不是喂错东西还能再养两年。”
姜昭野顺着她的目光往巷口看了一眼,又收回来落在她侧脸上:“刚才你翻鸡嘴的时候把人家大婶吓着了。”
叶素反驳道:“不可能,大婶刚才还说要把家里的鸭子也拿来给我看呢。”
姜昭野看了一眼她的手说:“鸭子不行。”
叶素:“为什么?大人你不喜欢鸭子吗?“
姜昭野别过脸道:“鸭子嘴硬,不好翻。”
叶素愣了一下,歪头去看姜昭野,他已经转身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