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几日,常公公传来回话,私下里避着宫人同雁游蕖说这几日得来的消息:“殿下,那件事,已经有些眉目……薛小将军照着老奴给的信息找到曾在宫中当值的小太监,小太监又拖着关系找到当年曾在韩淑妃宫中当过班的一个值守侍卫,说是当年韩淑妃悼念思贤皇后后,曾几日未出宫门,他期间曾领着四皇子去探看韩淑妃……当晚,靳贵妃半夜带着宫人也去探看韩淑妃……不知怎么地,这值守侍卫再出来时,就听靳贵妃说是韩淑妃自缢而亡……宫人进去时,只看到吊在屋子里的韩淑妃……”
常公公怕这些事吓着雁游蕖,小心地看着雁游蕖的神色不敢再细说:“再之后的,殿下也都知晓,宫中只说韩淑妃悼念思贤皇后而去,其中到底如何,无人知晓。”
雁游蕖一面沉思,一面回道:“儿子去探望母亲,母亲断然不会在儿子面前自缢。”
常公公深以为然:“正是殿下说的这个理,可别人不知道四皇子当日去探望韩淑妃,只当如靳贵妃所说,韩淑妃郁郁而终……想来当年太子年幼,就是指证也未必拿的出证据,更何况稚子无所依仗,只怕不等陛下查出什么就消无声息随母亲而去……”
答案几乎了然,常公公感叹:“这其中怕是靳贵妃做的什么手脚,太子是知道的。”
雁游蕖心中暗暗地想,前世四哥看着靳氏满族灭门时何等痛快,想来是藏着恨在心中,只等有个报仇的机会,才隐忍至今。
雁游蕖正想着,常公公又道:“这些日子薛小将军往来宫中频繁,又常私下里同殿下在一处,怕是太子的人已然有所察觉……”
常公公意指窗外,雁游蕖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宋律行,二人相互意会后,常公公又问:“殿下,还要再查下去吗?”
雁游蕖摇头:“四哥的人既已察觉,我们不能再细查,这其中纠葛我心中已有定数……后头的事,你将消息往德顺侯府引。”
说到此处,雁游蕖轻讽一笑:“靳世子不是常去寻芸娘打探我与靳侍卫么,正好,你让芸娘给靳世子传消息,就说太子暗中查探当年韩淑妃死因……德顺候府得知消息必然要再寻当年得知此事之人暗中灭口……如此,暗中让人再将消息传给四哥,四哥必然要留着这些人当证人……而我们的人只需要盯着他们的人,就什么都能知道了。”
常公公听罢惊赞:“殿下妙计!就是他们怀疑消息真假,也不敢相互对质,只怕见着彼此更要藏着掖着,如此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引蛇出洞。”
果然不出数日,常公公又得来消息:“这韩淑妃原是宋谦的师妹,曾有个嬷嬷是母家带进宫中的,嬷嬷有个表亲侄女,说是嬷嬷同她们在一处时偶尔提及韩淑妃……嬷嬷自小照顾韩淑妃,对韩淑妃性子很是了解,韩淑妃不是那自怨自艾的主,断不会寻死觅活,只是嬷嬷随韩淑妃而去,也无从考证,此外宋谦的夫人在这半年后也因病而逝,这才让宋侍卫同四皇子亲近……说来,二人自幼失母,心心相惜,主仆情深怕是旁人不可比的。”
这些消息雁游蕖前世并不知详细,只知前世宋律行一心忠于四哥,生死相随,原来其中竟有着这样的牵扯。
宋律行与四哥的情义如此深厚,四哥却讨得靳鹳云当亲信……想来从一开始,四哥就打定要以靳鹳云当靳氏灭门的活靶子。
雁游蕖叫这个推断震住,前世他只当四哥对靳鹳云情深义重,甚至……彼此爱慕,原来情深之下,竟藏着这样的刀子。
若是没有前世德顺侯府灭门一事,只怕他也想不到四哥还藏着这样的心思。
雁游蕖心中忽然冷笑,靳鹳云这个白痴……当真是活该!
常公公不知后来事,只是忍不住感慨:“太子心中有苦楚,怕是这些年过得并不容易。”
雁游蕖没有多说什么,按照上一世的轨迹,若是这一世他不选择救下靳鹳云,让他在德顺候府灭门时一同落难……是否前世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常公公见雁游蕖怔怔地出神,连叫了好几声雁游蕖才心不在焉地回应,常公公只当他在思虑自己与太子的关系如何如何:“有句话,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雁游蕖看向他:“还请公公直言。”
“殿下心中有情义……可往往权势迷人眼,想要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怕是不会心软。”若是从前,常公公或是宽慰他太子不会有二心如何如何,可历经几次生死之危,常公公再不敢让雁游蕖同从前一样只一心将别人看做什么善人,何况如今的小殿下再不似从前怯懦,就是受着委屈也会寻着机会发出来,常公公也就不顾及那些躲着藏着不出头的事,只想替雁游蕖凭着自己的实力争得一方势力,“老奴也是看过先帝,看过陛下如何坐在那龙椅上,这其中腌臜老奴清楚……如今太子与殿下已然不睦,且太子心中有这样大的怨恨……殿下不得不防。”
……
靳昌得知太子在暗中探查当年生母自缢一事,召来靳宏放一番商议后,将手中茶盏放在案上,蹙着眉道:“太子已然怀疑到我们头上来,绝不能坐以待毙。”
靳宏放是个没主意的,只是一心焦急:“父亲可有什么主意?”
靳昌点点头,从案上取过一幅画递给靳宏放,靳宏放打开画卷,当即一惊:“这……这是思贤皇后?
靳宏放幼时随父入宫参典,曾见过思贤皇后,思贤皇后面貌温婉娴静,却非一般闺阁女儿家内敛,她笑时温婉,厉时铿锵,冰雪容貌叫人移不开眼,九皇子如今这样貌正随得思贤皇后,小小年纪便生得卓绝秀越。
靳宏放有些不明白地问父亲:“父亲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