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游蕖避开靳鹳云的视线，有些后悔说出这句话，靳鹳云却一挑眉：“殿下想让我……求娶你？”

雁游蕖闭了闭眼，悔自己一时气急口不择言。

靳鹳云慢慢起身，理正自己衣袖：“殿下若肯嫁，属下也可以……考虑考虑。”

雁游蕖没心情同他做笑：“收起你的歪心思，休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靳鹳云点点头：“好……”

不等雁游蕖说话，他又道：“我委身殿下也可以。”

雁游蕖绰起案上一册书砸在他身上：“还不住口！”

靳鹳云果真不再说了，雁游蕖缓了片刻才又问他：“可是有人胁迫你如此？”

听常公公说，靳鹳云起先只说不堪婚配，一夜过去，他却改口，甚至当着父皇的面说自己对三姐姐有心意，天子面前无戏言，这话说出来当是重中之重，就是靳鹳云平日再怎么放肆，在父皇面前还是规矩的，绝不会像眼下同自己独处时一样胡闹，且看他手腕上的伤……应当是有人胁迫他说出爱慕三姐姐的话，能胁迫到他的，只有他母亲的生死。

雁游蕖大抵也猜到了那些人同他说了些什么，怕是靳鹳云不肯信自己能护住他娘，所以衡量之下选择靠他自己，这本也没什么错，只是无端牵扯三姐姐，他是万不能容忍的。

只要靳鹳云肯说出缘由，将这前因后果都告诉自己，他可以既往不咎。

可靳鹳云立了半晌也不说话，雁游蕖偏要逼迫他开口：“我问你话，可是有人胁迫你？”

靳鹳云却不回答他的话，顾左右而言他：“殿下不是让属下闭嘴么？”

雁游蕖捏着手中另一册书，闭了闭眼，咬牙道：“你成心气我是么？”

他气得脸发红，靳鹳云还记着费太医的话，不欲让他太动怒：“属下知错，没有人胁迫属下，属下只是想娶公主罢了，殿下这样反对，是觉得公主配薛敛不配我是么？”

他肯这样好好说话，雁游蕖也便没了方才的怒气，耐心同他道：“你是德顺侯府的人，记在王府族谱上，到底是侯爷世孙，想娶谁都可以，侯爷自会为你谋取，只是你不能娶我三姐姐。”

靳鹳云沉默片刻，直直地看着雁游蕖的一张脸，问出心中所想：“娶殿下也可以吗？”

雁游蕖方才消下去的气焰被他这句话又激起，今日靳鹳云是铁了心地要同他过不去，他也就没了好脾气：“除了我和三姐姐，你爱娶谁娶谁！”

雁游蕖自小养在辰妃膝下，与雁昭宁关系要好，只需稍稍打听便可知晓，靳鹳云不会不知道。

可靳鹳云却做出一副无辜模样，故作不懂地问他：“这是为何？”

雁游蕖不想同他说这其中利益关系，知道他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被他气笑了：“三姐姐对你无意。”

靳鹳云挑眉：“殿下呢？殿下对属下……有情义么？”

若是二人身份互换，让靳鹳云来当这个皇子，怕是这会儿雁游蕖得是他的娈童了，他竟敢问十二岁的皇子对他可有什么情义？就是有，是能拿出来说的么？！

雁游蕖被他气得发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我是男人，靳鹳云你明白男人不能娶男人吗？你在慎刑司是叫他们审坏脑子了么？你脑子里整日都在想些什么？改明儿我去奏请父皇，当侍卫也得挑些能饱读诗书看得懂字听得懂人话的，免得我在这儿说半晌对牛弹琴！”

靳鹳云作似认真地思考着他的话：“男人不能娶男人……殿下的意思是你我若有一方不是男人，就可以成一对吗？”

雁游蕖扶额，靳鹳云却故作懵懂：“属下愚笨，不明白殿下的意思，还请殿下直说。”

雁游蕖已经不想和他再说下去了，有些时候光凭嘴上说也是没用的。

雁游蕖坐了半晌，传来宫人，对着站在眼前的靳鹳云和地上麻袋说：“将他手脚捆起来，寻着不要紧看不出皮肉的地方……打一顿。”

宫人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雁游蕖又重复道：“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宫人看了看靳鹳云，咽了口唾沫，吞吞吐吐道：“殿下，这……这不太好吧。”

雁游蕖笑着看宫人：“难不成要你家殿下我亲自动手么？”

宫人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麻袋，亦步亦趋地靠近靳鹳云，口中念叨着：“靳、靳二公子……得、得罪了。”

靳鹳云在宫中揍打侯爷嫡长孙一事宫人们都有所耳闻，一边是侯府庶孙，一边是太子亲卫，且不说他身份如何，到底是练家子，哪个下人敢没事招惹他。

宫人闭着眼睛套麻袋，靳鹳云却反手捉住他手腕抢过他手中麻袋将宫人套在里中，一脚踢出门外。

宫人呜呜呀呀地嚎叫，雁游蕖叫住靳鹳云，起身上前揭开宫人身上麻袋让他下去，而后亲自取过地上的捆绳去捆靳鹳云双手，靳鹳云显出委屈来：“殿下这样待我，我心好疼……小舅子就是这样对未来姐夫的么？”

姐夫？雁游蕖冷笑一声一把拴紧他的手：“你连死都不怕，还怕疼么？今日我先收拾了你，看你明日还怎么争我三姐姐！”

靳鹳云反扣住他的手，将他的手同自己的手捆在一处，而后扯住他贴进自己胸膛，俯脸贴近他的脸，笑里带着点儿得意：“我本来也没打算争公主，我只是想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