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信息素霸道的将西维尔密不透风的包裹,像是被泡在了拥有着独立意识的液体中,窒息又压抑。
犹如雨水一般潮湿的味道将西维尔浸透,在皮肤上留下黏腻又冰冷的幻觉,只觉得下一刻就要被投入到冰冷的湖水中彻底溺毙。
漂亮的青年正被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虫子牢牢缠住,与冰冷信息素不一样的是,对方喷洒在他脸侧的呼吸是炽热的,像是一团要将他烧化了的火。
呼吸声很近,并且越来越近,虫族堪比高性能复合金的外骨骼将这个遗落在外的脆弱王虫冰的一抖。
对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下一秒,那些冷冰冰的甲壳被温热的人皮覆盖,重新贴上了西维尔温暖的皮肤。
“嘶……”好温暖……好香……
西维尔听懂了,时隔三年,他再一次听到虫类用发声棒摩擦出的声音。
那是西维尔第一次和埃塞尔吵架,十八岁的生日,醉醺醺西维尔看着突然出现的埃塞尔,只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
不然怎么就在生日当天出现一个长在他心巴上的建模怪,不但答应自己可以做对象,除了不啵嘴哪里都听话的不像样。
半年光景,不但没吵过架,反而两个人越来越如胶似漆,密不可分。每次想到这里西维尔都会感慨:我可真是前18年的苦日子,都换在今天了。
但是在军校考核前夕,西维尔激动的提前醒了,结果一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半人半蜂的对象锁在怀里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
屁的狗屎运,走狗屎运的分明是埃塞尔这个被撵出家门的单身虫!不但白捡一只没有虫族臭毛病的对象、还主动告白——这和直接说我要和你*配*卵有什么区别?可美死他了!
那一次考核西维尔自己去的,愤怒刺激潜力,他飞快的带着人扫荡完任务,就自己找个角落呆着去了。
但是命运就是喜欢开玩笑,当西维尔讨厌慊弃身边有一只意图不轨的雄蜂,并且将它赶走时,周围就会出现成百上千的低配版。
身处利斯玛帝国边境的阿萨尔星,经常被单身虫族光顾,于是携带着雌性气息的西维尔毫不意外的被数百只雄性虫包围,不但什么样都没有,还没有埃塞尔长得好,懂事,会做家务,除了晚上偷偷tian西维尔什么都听。
看着一群全虫形、半虫形、皮鼓延伸出马赛克的巨型虫子,西维尔真的怕了。那时候他还年轻,隐隐约约察觉到自己不对劲,只以为这群虫子要找他打架。
直到被阿特斯救下的时候都是懵的,甚至和埃塞尔哭诉:“你们虫子看见雄同恋这么大张旗鼓的追杀吗?”的时候,都没有察觉到对方扭曲的表情。
和现在截然不同,西维尔可以通过空气中浓郁的费洛蒙分清他正在被一只陌生的,企图将基因刺进他身体的雄虫所威胁着,不是争夺底盘、也不是争夺食物,而是争夺基因的延续。
一直被西维尔避之不急的真相,在此刻彻底清晰——
“噗嗤”一声,是武器刺入皮肉的声音,虫族的外骨骼坚硬无比,但一旦它们开始追求人的模样,就会好杀许多。身上的外骨骼会变得不再环环相扣,可以轻而易举的从缝隙处嵌入,然后被绿色的虫血洒一手。
味道很腥,很粘稠,还很滑,滑的西维尔几乎握不住手里的刀。但他还是我助理,握得很用力,并且别开了虫子的甲壳缝儿。
身上的那只虫子好像懵了,连尾巴的动作都停止了,西维尔没工夫猜测对方受到的心理创伤,左手艰难地摸出另一把刀,从从鳞片甲壳紧贴着身体的缝隙里穿过,给那伤口又来了一刀。
虫族发出刺耳的嘶鸣声,它还没放开西维尔,腹部的钳子反而夹得更紧。西维尔被震的耳朵痛,被这么用力捏一下,感觉自己都快要见到自己素未谋面,应该是挂了的母亲,顿时就升起一股怒火。他喊道:“你闭嘴!你叫唤什么!我被非礼了我还没哭呢你叫什么!”
虫子不交了,甚至被震慑了一半松开了钳子,和西维尔拉开距离,看起来还有些小心翼翼。西维尔没管,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声音不对劲,一摸脸摸到了一手冰凉的液体。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西维尔又生出一股火,从小到大不管是委屈、恐惧还是生气,只要情绪有所波动最先掉下来的都是眼泪!
可是哭能有什么用呢?哭只会显得很弱,可以被人轻视,即使自己再有道理,再有气势,都会被这该死的眼泪所冲垮,然后沦为笑柄,被进一步欺负。
西维尔想起自己第一次哭,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让他很害怕,所以他哭了,但是不管用。所以哭成了耻辱,除了塞勒涅和西格德,每一个见到他哭的人都成了西维尔讨厌的人——包括这只看他笑话的虫子!
“你看什么?没见过人哭啊!”
噬金苔的孢子散发着莹莹的微光,将洞穴中的一小方空间照亮,西维尔带着泪花的眼睛十分清晰的看见了一张只有嘴巴和眼睛的脸。
嘴巴被鼻子的阴影挡了一半,带着不解和迷茫的眼睛只有左眼是人的模样,其余的部位,孢子没有照亮,但是却反射着金属材质才有的幽光。
西维尔支着一条腿坐在地上啜泣着,两只手却死死背在背后,一副恋爱漫画里被绑住双手,无用哭泣的点心模样。
“嘶……嘶……”
虫子一百八十度转着脑袋,倒着看看西维尔,又把脑袋转了回去,眼里的困惑越来越浓重,让西维尔觉得伤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