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7放了个只有纪宁馨能听到,但震耳欲聋的死亡金属。它确实是怕了宿主,但偏偏又给点阳光就灿烂,这会儿觉得自己赌约就要赢了,就又硬气起来。
纪宁馨用小指堵住自己的耳朵,那声音还是在她脑瓜子里震天响,她能屈能伸地讨饶道:“77大王我错了,求求关了吧。”
1007“哼哼”两声,“大发慈悲”地关掉死亡金属。烤披萨大概要二十多分钟,1007设定完烤箱,又开始担心起任务:【宿主,我觉得目标绝对不会跑,这个赌我赢定了,不过宿主得赶紧想想惩罚剧情怎么办了。】
哼,就目标现在那样子,正乖乖趴在地上清理床底,摸索着一点点擦掉白斑,刷洗那块地毯,屁股翘在床沿外,小猫尾巴高高竖着,左右摇晃,一副已经逆来顺受的样子。
再看看他之前抱着宿主时的那副宝贝样,1007都怀疑就算宿主把他丢大街上,他都能摸摸索索百折不挠地找回来接着受虐。
“是吗?”纪宁馨只笑笑,看着画面里收拾完床底,又开始摸索着收拾地毯,连窗户都一扇一扇认真擦了过去的季迟,拿手机拨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不到三秒,电话就被接通了,电话那头的人几乎迫切又兴奋地叫了声:“主人。”
“嗯?”纪宁馨笑道,“叫我什么?”
那声音一下子静了,隔了两秒才有些不情愿地改口:“……小姐。”
纪宁馨:“乖。”
那声音被这一个字轻易安抚了,呼吸都急促了些,小心翼翼道:“小姐有什么吩咐?”
纪宁馨的声音很温和,没有直接下达命令,而是轻轻问:“被排挤欺负了是吗?兄长让人去找过你的麻烦吧,你不自己告诉我,需要我去从别人嘴里知道吗?”
“不……不是故意瞒着您!”那声音立刻急了,恨不得把灵魂都剖出来一样地解释道,“我知道,小姐最近有更忙的事情,关乎未来的重要事情,比我重要得多……我,我只是不想拿那些琐事打扰小姐。我曾经做过错事,程总不信任我也厌恶我,这是人之常情,但小姐还是把我留下了……他们,他们看在小姐的面子上,也没有做很过分的事,我没关系的。”
纪宁馨很有耐心地听他说完,才温声道:“慌什么,都结巴了。”
明明曾经也是个舌战群儒伶牙俐齿的人,永远微微抬着下巴,哪怕客气的微笑都带着审视,自信自傲到好像一只蓝孔雀,而天底下别的人都是普普通通的灰麻雀。
电话那头的呼吸滞了滞,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声音低下去:“小姐,我现在……是不是太没用了?”
纪宁馨笑:“没用的话我早就丢掉你了呀。你是我的人,如果真随便就被打压进泥里,那是我无能。”
电话里传来急切的否认声,对于纪宁馨用“无能”形容她自己非常抗拒。纪宁馨用一根指头把凑过来偷听的1007推开,轻声叫了对方的名字:“蓝胤,我有事要你去办。”
那声音立刻扬起,有些雀跃:“是,您吩咐。”
“清场。”纪宁馨轻飘飘吐出两个字,“你知道我在哪里,给你半天,把周围所有眼睛都清空。”
“是。”蓝胤本能地应下,又立刻觉察到问题。他如今思维比从前迟钝了些,但骨子里的缜密还在:“小姐,这样动作太大,要全部清空的话,瞒不过程总……”
“不用瞒。”
蓝胤一顿,纪宁馨望向客厅的落地窗,窗外一重一重,层层叠叠的积雪压弯松枝,日光下,那些细细的枝条结着冰,挂着棱,只是看一眼,就冷得让人心生怯意。
她呵出一口水雾,说:“不需要瞒着兄长,他知道清楚才好。我只要你先斩后奏,把人都撤走,然后等过了午夜……”
“咔啦”一声,一簇枝条承受不住雪的重量,伴随着碎冰和积雪哗啦啦掉在地上,响声惊了鸟,几只黑影扑啦啦向远处飞去。
纪宁馨微微笑道:“把狼放出来。”
蓝胤惊悚地颤了下,低声应了。纪宁馨挂掉电话,时间正好,披萨的香味充斥了整个客厅,勾得纪宁馨隐隐胃疼,她怕烫,干脆趴在沙发背上扬起声音喊了句“哥哥”。
两分钟后,季迟从房间里走出来,睡袍的袖子挽到手肘上方,双手上的纱布已经拆了,伤痕累累的手里拿着块抹布。他记得客厅的布局,沿着声音快步走过来,大概是止痛片真的很有效,走路时右腿已经不再那么跛了。
“怎么了,小宝?”
纪宁馨:“披萨在烤箱里。”
季迟就懂了,去厨房洗了手,戴上手套把披萨拿出来。他甚至猜到了纪宁馨不想动,没有放在餐桌上,而是将盘子放在茶几上。纪宁馨伸手就要去拿,被季迟下意识轻轻拍了下手背:“洗手了吗?”
这个动作之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窗外是簌簌的落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