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不是说不知道对自己有没有影响吗?如果这一切都是游戏给你的幻觉呢?”谢谨言仍然忧心忡忡。
陆三川抬眸看了他一眼,唇角的笑容并没有消失:“你忘了吗?我的心理、或者说精神状态,连实验室那群人都检测不出来——如果有谁真能对我施展这种程度的催眠,那祂何必绕弯子让我去当这个间谍?仅靠拉人进游戏然后催眠就足以达成祂想要的目的。”
看第一次游戏的参与率就能看出来,没有人能对游戏抛出的诱惑不动心。如果一个人能被拉进游戏,祂就大概率会签署游戏协议,到时候进了副本里,还是一样任由游戏主办方揉圆搓扁。
而星海游戏的拉人,对地球上的任何人来说,都是没有任何抵抗可能的。
谢谨言还想说什么,但陆三川知道他的顾虑,也有自己的考量,于是错开话题道:“去看看那个用了医院新药的车祸患者的情况吧。我还指望着将这药用在我奶奶身上,如果效果好的话,可能要拜托谢老板帮忙引荐一下了。”
从上次的偷听来看,这种新药似乎很珍贵,不是所有人都能用上的。如果效果好,和谦医疗中心的其他人估计也会横插一脚。
陆三川虽然有特权在身,但他的特权实在有些含糊,他自己都拿不准能够作用到什么程度。
谢谨言满腔的劝诫顿时通通咽回了肚子里,只得蹙眉纠正道:“叫我的名字。我现在不是你的老板。”
“好吧,谨言,我们下去看看吧。”陆三川再次改口,俨然不打算延续那只虫子的话题了。
谢谨言只好起身,给林英打了个电话,表示他要带人去查看那名车祸患者用药的效果,让他安排一下。
那头的林英很快应下,并告知了谢谨言对方的病房位置。只是临挂断的时候,林英提醒道:“老板,那名病人的情况,好像有些古怪。”
“古怪?”谢谨言接话,余光瞥见陆三川朝自己这里看过来,吩咐了几句后,挂断电话朝陆三川看过来,“我的助理说,那名病人的情况有些古怪,我们先过去看看吧。”
陆三川眉头微皱,但还是没说什么,跟着谢谨言一路来到了病房里。
房间里并不安静。而那名病人,似乎也并未处于术后的昏睡状态。
他神志清醒地坐在床头,回答着医生们的各种问题。
“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我说了,我没有失忆。我叫黄然,四十四岁,因为车祸来到这家医院。”
“我知道你没有失忆,只是有点清醒过头了……你再说一遍车祸时的情形。”
“我当时正在想身上的债务该怎么处理,没有注意到路边的红绿信号灯。走出去不久,就被一辆白色轿车撞在了腰腹部,我的肢体力量不够,被撞飞在马路上,承受了二次伤害,因此摔断了几根肋骨,颅骨开裂、神经受损。后来被你们的新药治好了。”
“问题是你怎么知道我们用的新药……而且我并没有给你看CT照片,你怎么知道你当时的受伤情况?”
“你们送我去手术室的时候我听到的,我不是说了吗?我还知道那时候有个人正好路过那里,看了我一眼——他来了。”
原本正不耐烦地回答着医生问题的病人忽然挺直了身子,有些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衣领,余光瞥见床上的褶皱,又连忙抚平,脸上自然流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恩人先生,您怎么过来了,本来应该我过去向您道谢的。”
那充满热情的声音,和刚刚冰冷、犀利、饱含不耐的语气截然不同,活像是虔诚的信徒见到了救世的主。
整个病房里的人顿时齐刷刷地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正跟在谢谨言身后,试图偷偷摸摸往前挤的陆三川。
陆三川僵住了动作,故作镇定咳了两声,收回往前推搡的手,挠挠头道:“呃……你是在叫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