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陆啊,今天确实来了位重要的客人。”院长见是陆三川,严肃的面容稍稍缓和,向他笑着点了点头,“来看奶奶啊?”
陆三川点头,冲他扬了扬手上提着的水果:“是啊,成天在家窝着,我奶说我闲得发霉,让我过来看看她。”
院长顿时哈哈大笑,极为赞同道:“年轻人是该多出来走走,锻炼锻炼身体,总没坏处,你奶奶说得对。”
陆三川耸了耸肩,他觉得他身体壮得能打死一头牛,奈何他奶不信,院长也不信。
“那就不打扰了,院长,我先走了。”陆三川的电梯先到,和院长挥了挥手,很快消失在院长一行人面前。
新来的助理眼看着人离开,视线从对方的廉价卫衣和杂牌运动鞋上移开目光,眼神里再次充满了疑惑:“院长,这位又是?”
院长摇摇头:“小陆就是个普通人。”
助理惊讶:“那他怎么认识院长您?”
“他的奶奶住在医院B楼五层。”院长意味深长地说。
“五层?这怎么可能?”助理惊愕道,“五层不是、不是新药试用的地方吗?只有上面那些人才能住吧?”
和谦医院B楼的五层,正是谢先生那个项目的特殊试验区,这一层的房间更是只有一些为国家做过贡献的人才能住进去,普通人连进来的资格都没有。
“是啊,奶奶住进了五层,孙子却是个普通人。”院长感慨地说,“所以我认识了小陆。”
助理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没必要。
最终他只是喃喃了一句:“这就是大佬眼中的普通人啊……”
跟没有遮掩有什么区别!
B楼五层,陆三川并不知道自己被院长助理悄悄蛐蛐了,只是象征性地敲了敲们,随即大喊道:“奶奶,我来了!”
偌大的卧室中,几乎很少看到医疗设备的影子,唯有床边的呼叫按钮以及桌上摆放的药盒,能看出这其实是一间病房。
床头柜上的花瓶中,插着今晨刚摘的鲜花,淡淡的百合香弥漫在房间里,房间里却没有人。
陆三川“咦”了一声,随即放下水果,直奔阳台:“奶,您晒太阳好歹考虑一下您孙子吧?我差点喊人了!”
这家医院本来就不简单,偶尔发生一些病人失踪案陆三川毫不意外,他奶奶大清早把他喊起来,结果人快到了房间里却没看见人,饶是陆三川知道他奶不简单,也是暗自心惊肉跳了一番。
“有什么好喊的,这里比学校管得还严,四处是监控。”他奶奶嫌弃且不爽的声音从阳台传来。
陆三川疾步过去,看了眼外面的阳光,将他奶往阴凉地推了推:“快入夏的天,你不嫌热啊!”
“你懂什么?老人家体寒!”他奶不服输地说,绝口不承认自己就是晒久了懒得挪。
阳光从树荫的缝隙洒落,陆三川奶奶的模样这才清晰起来。她穿着一身丝毫不像病人所穿得的宽松白色衬衫、衣领上烫着褶皱花边,下半身穿着紧身牛仔裤,脚上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整个人透着一股时尚女星的气息,搭个墨镜能直接街拍。
“奶奶,体寒的人不是您这样的。”陆三川毫不留情地拆穿道,“我这身都比您更耐寒。”
陆奶奶不听,陆奶奶问陆三川最近工作干得怎么样,有没有赚到钱让她从这座牢笼里出去。
陆三川很是羞愧:“本子三个月没卖了,没钱。您就在这儿再住会儿,再说了,这里医疗条件好、医生和颜悦色,就连院子里的花都开得比其他地方鲜艳,搬走了我上哪儿找到这么好的地儿给您老住?”
“没出息。”陆奶奶锐评,但很快又释然,“随我。”
陆三川只能沉默以对。
陆奶奶这么说不是没原因的。她年轻时就四处潇洒,一分钱没存,模特销售淘宝店老板啥都干过、也啥都黄了。
后来怀上陆三川她娘,陆奶奶终于不折腾了,老老实实当个不管家庭的家庭主妇,结果老公死得早,只剩下一堆遗产,被不知节制的陆奶奶飞快花完,母女俩一块儿在天桥底下讨饭。
好在陆妈多少比陆奶强点,愣是考上了好大学、找到了好工作,眼看好日子就要来了。
结果刚生下陆三川不久,夫妻俩双双车祸丧生,只剩下陆奶奶一个人和半大的奶娃。
陆奶奶没带过娃,之前生下陆三川她娘后直接扔给老公和保姆来着,这下子重回少年时,陆奶和奶娃都不好了。
陆三川走丢过三回、食物中毒无数回、下过病危通知三回,一直到自己能记事了才堪堪逃离奶奶的魔爪。
要说陆三川随奶奶,那也没有随得那么狠,至少在大学毕业前,两人凭借陆三川的奖学金和一些额外收入,生活还是挺不错的。
只是在那之后……
“呃……奶奶您想不想吃水果,我买了个葡萄剥皮机,方便得很,我去楼下一趟。”陆三川果断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转身就离开了阳台,去取自己新到的葡萄剥皮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