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大哥哥叫佐野真一郎。其实我并不认识他,他是哥哥的朋友,哥哥常常提起他,说他是个很靠谱且很有魅力的人。
说起来,他昏迷接近两年了。我看着出租车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那天的惊险画面。
那天是羽宫一虎要偷袭佐野真一郎,而且一虎那家伙,是真的下了死手,攥着扳手就往他后脑勺砸。还好哥哥反应快,在扳手快要砸中的时候,拼尽全力一脚把羽宫一虎踹飞了。
可还是晚了那么一步,羽宫一虎被踹飞的瞬间,手上的力道没完全收回,扳手还是重重砸在了佐野真一郎的后脑勺上。
他后脑勺不停渗着血,脸色白得吓人,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就彻底失去意识了。我当时吓得浑身都在抖,掏手机打急救电话的时候手都控制不住地哆嗦,脑子里一片空白。
后来医生说过,要是力道再大一些佐野真一郎恐怕就真的没命了。幸好哥哥反应快,踹飞羽宫一虎的时候他卸去了一部分力道。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他也再也没有醒过来,成了现在这样昏迷不醒的植物人。医生说他或许有一天会突然醒来,也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哥哥一直都有些愧疚,觉得自己那是明明在场却没能完全护住他,所以常常会来医院看他,有时候也会带我一起来。久而久之,我也记挂起了这个和我不熟悉却让哥哥一直牵挂的人。
而一虎这个人,怎么说呢...开始我对这个人无感,毕竟他是差点害死哥哥朋友的人,可后来听场地描述他的遭遇后,我才开始有一点同情他。场地说,一虎的父亲是一名家暴者,经常为了彰显自己的权威,就毒打他和他的母亲,把整个家都当成了宣泄暴力的地方,没有一点温暖可言。
由于经历家暴,一虎的母亲在教育他时,灌输了非黑即白的极端思想,要求他只能在父母两人中“选择一边”而不能两立。这种教育模式像枷锁一样深深束缚了一虎,让他对世界的认知产生严重偏差。
不仅未能给予他健康的心理引导,还时常忽略一虎的存在,甚至连一虎的生日都不会记得。这种冷漠与极端交织的成长环境,直接导致了一虎心理防线的崩塌。
确实...这种暗无天日的成长环境,对小孩子来说实在是太压力了。大概也让他从小就缺乏安全感,所以才会极度向往和崇拜“强大”的力量,拼命想让自己变得厉害,不想再被人欺负。
后来一虎也跟我解释过,亲手杀死好友的哥哥,那种残酷的事实,让他的内心瞬间就崩溃了。他说,为了不被那种沉重的负罪感逼疯,他的大脑只能做出自我保护——把所有的错误都归咎于万次郎,不停的洗脑自己一切都是万次郎的错,这样才能勉强撑下去。
一虎进了少年院后,场地偶尔会去看他,可这件事的起因和后果被玖月知道后,她直接气炸了,恨不得把场地揍了一顿,而且死也不让场地去少年院看一虎,说他是个疯子,不值得同情。可想而知,玖月是真的不喜欢一虎,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但她也没有做得太绝,最终还是允许场地给一虎写信,但不能去看望他,算是留了一丝余地。
我当时也是因为同情一虎的遭遇,圣母心泛滥了,才会跟着场地一起去少年院看望他。最开始只是偶尔去几次,陪着他听他说说话,久而久之我们也慢慢熟悉了起来。
唉...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真正的谁对谁错,我只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一虎之所以变成这样,做出那些极端的事,说到底也是因为那个冰冷又残酷的家庭造成的啊。他从来没有被好好爱过,也没有被正确的引导过,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思绪被拉回,我收回飘远的念头,抬手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佐野真一郎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他的身体看着有些消瘦,脸颊也没了哥哥描述中那般挺拔精神,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但不得不说,他的长相很清秀,眉眼舒展,鼻梁挺拔,就算闭着眼昏迷不醒,也能称得上是个帅气的青年。
听哥哥说,他当初告白了二十次,却一次都没成功,这是骗人的吧??长成这样,怎么可能告白二十次都失败啊?哥哥该不会是嫉妒别人吧?
仔细看了看他确实和万次郎长得很像,眉眼间有几分相似的轮廓,毕竟是兄弟嘛。可怎么看还是觉得这位哥哥——佐野真一郎更帅气呢?果然这就是成男的魅力吧!感觉他比万次郎更成熟稳重,自带一种靠谱的气场,比那种毛躁的少年顺眼多了。
琳美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看了好一会儿发现他的嘴唇干得离谱。唇瓣泛着不正常的淡白色,上面布满了细碎的干纹,嘴角还有几处浅浅的结痂,看着就有些刺眼。
想来也是,昏迷这么久,没办法自己喝水,嘴唇肯定会变得这么干。不过万次郎和他的妹妹完全没有来看望过自己的大哥吗?!嘴唇都快干成啥样了!就算再忙,也不该连亲哥哥都不管不顾吧。
她起身走到病房角落的陪护桌旁,从一堆排列整齐的医药品里,找到了一小罐棉签、生理盐水和一支医用润唇膏,应该是平时护士用来给他护理的。
轻轻拧开盖子到了一些进纸杯里,拿起一根干净的棉签沾取了适量的生理盐水。琳美微微俯身一只手轻轻扶着他的下颌,让他的头部稍微倾斜,另一只手捏着棉签,顺着他的唇瓣轻轻涂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浸润过的棉签,慢慢软化着他唇上的干皮和结痂,她顺着唇纹一点点擦拭,避开那些结痂较厚的地方,生怕用力过猛弄疼他,也怕弄破结痂引发感染。一遍又一遍,直到他干燥的唇瓣变得湿润,那些细碎的干纹渐渐舒展,嘴角的结痂也软了下来,才将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
接着拧开那支医用润唇膏,挤出一点点在指尖,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他的唇瓣上,均匀地覆盖住整个嘴唇,确保每一处都能得到滋润。润唇膏有淡淡的药香味,质地细腻,涂抹在唇上,瞬间让干燥的唇瓣多了几分光泽。
做完这一切才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他被滋润后柔和了许多的唇瓣,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虽然我们不曾认识对方,可看着他这样安静地躺着,总觉得该为他做点什么。
我轻轻叹了口气,轻声呢喃:“大哥哥要快点醒来呀,感觉大家都在期待与你重逢呢。”
病房里依旧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他依旧安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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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玖月和场地在一起后,她们放学就很少一起回家了——场地时常会早早在校门外等着玖月,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陪在她身边。而琳美这边,窪谷须亚莲为了避免佐野万次郎那家伙趁虚而入,把自己宝贝妹妹拐跑,最近放学都会亲自来接她回家,半点不敢松懈。
身旁的玖月已经收拾妥当,只是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之前不知道是谁感情迟钝呢,感觉她现在巴不得和场地圭介同居,虽然现在的情况和同居根本没什么两样。
果然,玖月刚背起书包,手机就震了震,她低头看了一眼消息,无奈地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琳美酱,场地又在门口等我啦,今天还是不能跟你一起走。”
呵呵,看看啊这个女人。以前我们还都是天下第一最最好,现在倒好,眼里只有场地那家伙,连陪我走一段路都没时间了,你哪一天是有陪过我的的啊?
琳美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有些委屈的吐槽她:“知道了,重色轻友的女人。”
玖月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轻声安慰:“好啦好啦,我的好琳美,别生气嘛~场地他非要等我,我也不能放他鸽子呀。等我忙完这阵,一定好好陪你,带你去吃你最爱的那家草莓大福,好不好?”说着,还伸手捏了捏琳美的脸颊。
琳美被她晃得没了脾气,轻轻拍开她的手,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模样:“快去吧,别让他等了。”
“就知道琳美最贴心!”玖月笑着抱了抱她的胳膊,转身就急匆匆往校门口另一侧跑,还不忘回头挥手。
“明天见呀!”
琳美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拎着书包慢慢走出教学楼。这两人在一起后,场地那家伙真是越来越黏人了,以前还只是偶尔挂科找玖月求救,现在连放学都要寸步不离。
感觉恋爱脑真的好可怕啊...居然把场地这种彪悍变成粘人的小狗狗。
校门口人来人往,她习惯性地踮起脚尖张望,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熟悉的身影。怎么那么久,哥哥今天不是说要去取机车驾照吗?按理说应该早就结束了,怎么没来接我?
难道是领证排队耽误时间,把我忘了?还是路上出什么事了?
她找了个显眼的路灯旁站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上拎着的书包带,脸上依旧维持着高冷的模样。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拿出手机给哥哥发消息时,一道清冷淡然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粉色头发的少年,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穿着PK学院的绿色校服,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周身仿佛自带一层“别打扰我”的气场。
是哥哥的朋友啊?上次在自家饭桌上,和哥哥一起过来的、那个全程安静干饭、看起来格外淡定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