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先前那层「迷障」构筑出来的‘正常世界’是护住自我的盾,那此刻翻转后的血月幻境便是真正可以攻击的矛。
镜子映照出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只要灵感足够充沛,她就可以想她所想的创造这个世界。
宛照抬起头。
猩红色的月华落在她眼眸。
暂且不急。
毕竟……庄园里还有一桩事情没有完全了结。
宛照转身回到一楼客房,刚伸手推开寸头男所在的房间大门,就看见无数蠕动的黑发将地上的男子层层缠绕,裹出一颗硕大的茧。
当中甚至还分出两缕发丝来,形成刀和叉的形状。
……差一点就让它吃上了。
三番五次被宛照阻止,这团黑发积攒的怨气也已经达到了极致,从墙体夹缝中渗出来的血液蜿蜒流淌,一路蔓延到宛照脚边。
双方僵持了短短数秒。
突然,黑发暴起,猛地从地面弹射起来直奔宛照面门而去,宛照轻巧侧身,顺势攥住它湿冷的发丝,一点点把它从墙缝中拉扯了出来。
这一拔连泥带根,似乎有什么东西跟着黑发一起顺滑地飞落在地。
竟是一团细碎的肉泥。
肉泥在地面缓缓蠕动,慢慢朝着人形的模样拼凑,可它的躯体是残缺的,黑发之下的那张脸,面部轮廓也模糊成了一片。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
它连飞舞的发丝都在宣泄,可这股愤怒却怎么也表达不出来。
——原来如此。
“你认错人了。”宛照默默开口。
残缺人形突然顿住,半晌将模糊的脸转向宛照。
宛照抬手覆盖住它的上半张脸,待她挪开时,残缺人形的脸上便多出了一颗赤红色的眼瞳。
“送你了。”
残缺人形这才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触碰,下一秒,它瞳孔骤然收缩对焦,猛地转向寸头男的方向。
随后它扑到寸头男身上,黑发覆上男子的脸庞,一颗脑袋凑得极近,像是在仔细辨认。
片刻之后,残缺人形才带着困惑向后退开。
接着它绕着寸头男转了一圈,从他口袋里摸出了那枚黄金佛牌。
浓烈的杀意顿时从每一缕发丝里往外渗,残缺人形骤然抬首,赤红眼眸死死盯住顶楼的方向,而后贴着墙体缝隙一路向上冲去。
三楼,年轻人刚刚从楚人美的幻境中挣脱出来。
他逃出房间躲进走廊的角落,后背抵住墙壁,刚惊魂未定地呼出口气,便听见有沙沙的声响飞速接近。
“谁?”
还没等年轻人反应过来,乌黑的头发刹那如汹涌的潮水从墙缝中将他包裹席卷。
成千上万的发丝顺着皮肤毛孔穿刺进躯体,年轻人一句呼救都没能发出,身体的血肉就被吸食殆尽。
最后黑发抽离,地板上只留下一具被掏空的干瘪皮囊。
和一块孤零零滚落的黄金佛牌,裂成两瓣,无人在意。
掠夺血肉之后的黑发,底下的肉泥终于可以拼凑出完整的人形。
那是一个少女。
宛照这时才姗姗来迟地走上楼,和她的同伴们迎面相遇。
小胖子认出了走廊里少女诡脸上的那颗赤红眼珠,不由地扭过头,发出疑问:“异常不都消失了吗,她又是谁?”
“你还记不记得先前做过的肉饼。”宛照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年轻人带进来的,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他放冰箱干嘛!”小胖无糖全麦面包尖叫,“他是汉尼拔吗!”
“当然是毁尸灭迹喽。”素素搭腔,“异度空间出现后,在现实世界失踪的人,谁又说得清楚究竟是迷失了还是惨遭杀害。”
异度空间成了掩埋罪孽真相的借口,但也让死去的人从地狱爬回来亲手为自己复仇。
“另外。”素素笑得灿烂,“伽椰子是谁整出来的,我要让他秽土重生一次。”
宛照:“……晚了,已经挂了。”
素素:“这样啊,那,复活点在哪?”
这是要追着刀。
“别忘了庄园副本还没有结束。”宛照躺平摆烂,她安详地开口,“被搞得乱七八糟也就算了,再没有收尾,那这趟我不白搞了。”
#最后的倔强#
另一边,王队也终于从能源塔里折返回到庄园,他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脚步却沉稳有力。
素素就在大堂等着他。
王队看着迎面走来的娃娃脸管家,步伐微微一顿:“带我去见庄园主人,我已经知道尸体在哪里了。”
“……?”
这个副本都没有底。
“行。”素素笑着背起双手,“跟我来吧。”
王队跟着素素走上三楼,血月的光芒从穹顶倾泻而入,落在那扇半开的房门上。
目光穿过门缝,只能瞧见里面是一片沉沉的黑。
寂静之中,王队缓缓开口。
“庄园里根本不存在尸体丢失案。”
门里没有回应。
他稍稍停顿,又继续说道。
“仔细想来,这里有两处相互矛盾的地方。”
“第一处是管家的晚间提醒,提到红衣和黑衣保洁,有人见过她们,两人长着张一模一样的脸,后来我向管家了解细节时,她说死去的是保洁的双胞胎姐姐。”
“管家知道红衣保洁,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就是丢失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