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中心多了一具尸体。
王队没有收回来的手都在发抖。
宛照眯眼看着这一切,乌黑的瞳仁外一圈内敛的银白在缓缓流淌。
「观测」之下,所有死在她面前的,头顶没有一个出现注释标签。
#全是假象#
可王队不知道。
宛照都有点担心他心态崩了。
整片一楼区域,除了被年轻人一灯台砸晕过去的寸头男外没有其他活人在,想来也都是被幻境引到了最顶楼。
宛照正打算顺着旋转楼梯回到第三层,忽然脚步一转,朝着寸头男所在的客房走去。
昏暗的房间内,两根细细长长的黑发正试探着从床头的夹缝中伸出。
它们左右摇摆了几下,确认危险气息并没有在周围后才野草般蛮横地挤出来,朝着寸头男的方向蜂拥而去。
宛照打开门。
此处非静止画面。
“……我现在好忙的。”宛照像赶小狗那样‘去去’了两下,“你安分点,等解决完上面的事情就来解决你的事情。”
黑发不由溢出汩汩鲜血,它拍打地板,最后生气地滑走了。
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寸头男暂时安全,宛照也重新回到三楼。
当她迈步上最后一级台阶,空气中的温度骤然阴冷起来,这种冷并非浮于表面,而是像骨缝里细细密密渗出来的。
宛照继续朝前走,路过走廊的房间,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奇怪的响动。
声音来源于闭合的衣柜。
但几乎可以猜到里面会出现会什么东西。
有人死了。
会是谁?
宛照一点点拉开衣柜的双门,浓郁的腐坏味霎时弥漫整个房间。
一具男尸栽倒出来。
惨白无血色的脸极具冲击力地出现在宛照面前,他的身体是撕裂和粉碎的伤口,下巴不翼而飞,死不瞑目的双眼,眼角处更是淌出两行黑色血泪。
“贾壮……”
招来伽椰子的贾壮到底没能逃离怨念的诅咒。
伽椰子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鬼魂,她是纯粹怨念与‘咒怨’概念的集合体,只要‘咒怨’存在,她就能无限复活。
诅咒不会被削减,只会随着死亡人数的增加而逐步壮大,若活人被‘咒怨’标记,再怎么挣扎最终也逃脱不了死亡的结局。
更不讲道理的是。
她还会分身!!!
这时,房间里好像回荡起了低沉细碎的气泡音。
是她来了。
宛照立马环顾四周,可并未瞧见伽椰子的身影。
气泡音还在。
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在逐步靠近。
近到仿佛就在耳边。
宛照缓缓抬起双手遮挡住脸,又分开五指,从指缝里往外看。
她看见了。
有不属于她的乌黑长发从天花板上倒垂下来,一寸一寸阻挡了视线。
宛照昂起头。
白色长裙的女鬼贴她极近,眼圈深黑如淤青,却是素素的那张脸。
素素的灵魂也被伽椰子打上了标记!
“……”
傻子才和没有血条的玩意硬碰硬。
宛照拔腿就跑。走廊里,一幅幅人物画像的眼睛都被蒙上漆黑的色泽,黑洞洞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前方,又有蓝色戏袍的女人堵住了走廊的出口,长发遮脸,双腿离地。
头顶【司野】二字。
这是真的。
宛照薅起他继续跑,轻飘飘的声音在空旷的古堡里荡开。
“不能再让这片迷障将我们逐个击破了,‘咒怨’会变得更加强大,时间过去越久,就越发脱不开身。”
“素素就是她的下一个目标!”
“我在房间里看到过一块木牌。”司野被宛照突然拽着,脚下的步伐也依然稳当,“卜门楚氏人美之灵位。”
“……楚人美?”
也不知道是哪位的童年阴影。
“没错。”司野说的很快,“她原是粤剧名伶,死后变成厉鬼,能够制造非常逼真的幻象,精神攻击还可以让受害者自残,只有见证真爱才可以让她的怨气得到平息。”
古堡八个人,情侣只有一对。
“现在吗?”宛照瞅着司野那张恐怖的鬼脸,“你打伽椰子?”
司野:“……”
那肯定是不行的呀。
“还是不要和她们过多纠缠,找到迷障的源头才是最重要的。”
“好。”司野回应,又忽然说道,“前面有人。”
是年轻的钓鱼佬。
他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后回过头,这一眼差点魂飞魄散。两个披头散发的蓝衣女鬼,正张着黑漆漆的大嘴嚎叫着朝他冲来。
“鬼……鬼啊——!!!”
年轻人在前面玩命地跑,司野几下迈步就拉近距离,单手扼住了他的后颈皮。
海风的气息吹过。
宛照嗅到了淡淡的腥咸之味,她目光透过玻璃窗向下望。
庄园外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汪洋大海,月光照耀下,可以看见静谧的海水中,有道漆黑的影子在悄无声息地接近海岸线。
奖池还在往上叠加。
而那影子的模样,似乎是个……‘??’?
——此乃何物?
宛照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不明生物冲上岸。
先是一颗鲨鱼头。
接着又是一颗鲨鱼头。
然后是鲨鱼头鲨鱼头鲨鱼头鲨鱼头。
六颗鲨鱼头。
它用两颗鲨鱼头看路,四颗分布在躯体两侧的鲨鱼头当脚,就这么摆着尾巴,鼻梁在地面上一拱一拱像个奇行种一样地朝着古堡的方向爬来。
这……
宛照裂开了。
“这又是谁的夺命大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