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落地的瞬间,祠堂外的焦尸顿时发出凄厉的啸叫,地面震颤,连带着房梁上沉积已久的碎屑也扑簌簌往下掉。
呼吸中的炙热感在削弱。
焦尸皲裂的碳皮下,原本还透亮的火光此刻也黯淡泯灭。
贾壮见状,当即想把木牌从供桌上拿下来,但……已经来不及了,底座就像焊在上面那样怎么拔都纹丝不动。
下一秒,两只焦黑的手掌从木牌伸出,枯柴般的十指张开,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双臂。
“滋——”
鲜肉放在碳烤架上的声音乍然响起。
油脂爆开,尖锐烧灼的剧痛顺着神经末梢一路传递到贾壮的大脑,与焦尸接触到的皮肉,也在以极快的速度皲裂碳化。
冷汗一瞬布满额头。
贾壮喉咙发出“嗬嗬”的声响,手臂在痛楚中本能地发力,数条肌肉组织开始野蛮地生长,它们交融、重组,最后形成锋利的黑色弯刀。
然而堪比钢铁的材质下一秒就出现了一点暗红。
接着鲜红、橙红、橙黄……
颜色在变。
温度还在飙升!
从木牌里生长出来的焦尸吸食了生气之后开始滋生血肉,那具原本只剩下骨架的躯壳一点点丰盈,露出了剑眉星目的青年模样。
漫天纸钱开始无火自燃。
薛家小姐有所感应地望向窗外的天空,而后不紧不慢地转向司野,表情是几分装出来的惊讶:“哎呀,你们不会是盘算着,壮大方家的力量,再用鹬蚌相争的手段来对付我吧。”
她咯咯直笑。
“居然寄希望于这些……无耻、贪婪的血蛭?”
司野皱眉。
‘照照?’
他在呼唤宛照之后依然没有回应。
似乎两人的联系在进入喜宴空间后就被未知的力量彻底隔断了。
“依靠攀附汲取养分,一旦没有利用价值,你猜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会是什么?”
薛家小姐嘴唇开合,循循善诱。
“不如放开我,我可以救她。”
司野抬眸。
“我的公公婆婆原是薛家商铺的管事,谁曾想他们居然私自昧下白银三百两,父亲气不过就枪杀了他们,我可怜的夫婿居然因为这样的父母,就改头换面来向我寻仇。”
“但这些都不过是为了我薛家家业,打出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我可是个好人呐。”
‘……照照。’
司野低头,可怜巴巴地继续发送消息。
‘有人勾引我。’
‘你看我都不搭理她。’
见司野不接话,薛家小姐也只是似笑非笑着撇开脸,钉死在墙上的手掌,食指轻微地动了动。
这一幕画面通过赤红眼珠的视野,完整地传递给了另一边的宛照。
红煞要不了多久就能脱困,可薛家族谱还没到能销毁的时候!
贾壮手臂的弯刀已经开始熔化,滚烫的热浪源源不断而来,像是整个人被活生生闷进了蒸笼。
脏器在热熟。
素素吹出口气,肉眼无法看见的孢子密密麻麻地散播在整个空间,但还没能飘近方家青年,就在半空中无火自燃,烧得干干净净。
从一类时间线获得的生物基因是没有办法和真正的诡异力量相抗衡的。
何况这是可以灼烧一切的火焰!
夏知书的黑发在看不见的阴影处蛰伏,她悄悄试探着伸出一根,才触碰到方家青年,就肉眼可见地变得卷曲焦黄。
这一根发丝也惊吓般地抽了回来,不动了。
小胖子从游戏背包里翻出一把刀,他当机立断朝着贾壮的双臂砍去。
下一秒,他猛然瞧见贾壮身体表面冒出浓烟,接着从内而外腾出一股火焰。
“光!”贾壮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小胖子不明白,站在原地茫然无措。
“我说……蜡烛——光!”
副本世界基本规则之二,‘光明’能保护你,包括但不限于火光、灯光、荧光。
「方舟」世界的蜡烛也是特殊道具,不要忘了来时最大的倚仗,驱散黑暗!驱散诡异!!
小胖子回过神,飞快地掏出所有库存,他来不及思考,全部点燃一股脑朝着贾壮和方家青年身上扔去。
蜡体很快熔化,但它燃起的光芒却越来越盛。
恐怖的火焰被烛光逼退,方家青年不得已松开抓着贾壮的手,失去血气来源的脸颊快速凹陷,怨毒的眼球重新覆上一层厚厚的焦灰。
贾壮的身体还在冒着浓烟,但创口里的明火已经熄灭,露出底下焦黑与鲜红交错的皮肉。
蓦然,方家青年悄无声息地闪现到贾壮背后,他焦黑的手爪猛地伸向毫无防备的头颅。
王队扔出破损的菜罩。
坑坑洼洼的骨架划出一道弧线,在最后关头护住了贾壮。
“你为什么要去救一个诡异!”寸头男难以遏制地叫出声。
特殊道具损毁,王队的手也在发抖,但他的声音却越发沉稳:“我在拿没几次可用的道具,去赌一把更高回报的善意。”
也是这刹那的庇护,贾壮脱离了方家青年的攻击范围,小胖子砸出酒精瓶,让蜡烛的火势燃烧地更旺。
方家青年再度被逼退。
贾壮扑到供桌上,这次,他终于轻松地举起木牌,将它扔进了火海。
方家青年发出尖啸,身体从边缘开始碎裂。当木牌化为灰烬,白色空间也被红色瞬间吞并。
“……时候到了。”
宛照重新点燃蜡烛。
现在就是烧毁薛家族谱的最佳时机!
方家依附薛家而生。
方家在,薛家的壳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