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你为什么总骗我?”
顿时,裴烬的眼底闪过惊诧,被陆风炎一一捕抓。
“造谣是什么意思,”他目光紧紧盯着裴烬的,不肯放过他半点情绪波动,“到底是有什么,让他抓住你的把柄?”
思绪飘了好一会,裴烬僵在原地,心脏痉挛般的收缩着,半天没发出声响。
他深陷透明的错觉,总以为把秘密藏的天衣无缝。
“裴烬,我和你是朋友吧?”陆风炎指尖微微发颤,极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话音落下,他终于绷不住,低吼出声:“你凭什么随便把我推出局外,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积压了一路的情绪轰然倒塌,陆风炎嗓音哑得发颤,裹挟着不甘,一同宣泄在夜色里。
时至今日,他才突然恐慌——裴烬给自己的心门上了道锁,做到足够冷静处事,但陆风炎怕他把自己也隔绝在外,怕裴烬根本就没想过“朋友”两个字,最后这九年从头到尾都是一厢情愿。
裴烬心头一颤,下颌线绷得更紧。他呼吸顿了半拍,心口像被万蚁噬咬,密密麻麻地疼,喉结艰难滚动,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心跳沉缓,指尖冰凉,耳鸣盖过周遭的细响,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前的一切都扭成一片模糊的虚影。
回过神,他刻意避开陆风炎的目光,指尖死死攥着校服衣角。轻风吹过两人衣衫,陆风炎站在对面,一言不发。他们之间很少有这般僵持的对峙,即使发生争执也总有一方让步,而这次他们谁都没再往后退半步。
月光斜斜切过,把裴烬的侧脸分割成明暗两半,他垂着眼,指节越攥越紧,衣角被揉出几道褶皱。
片刻,裴烬哑声道:“……你别问了。”
窒息感顺着四肢百骸漫过心头,似潮水要将他淹没。
长久寂静,那点执拗慢慢沉了下去,陆风炎缓缓点了点头,幅度很小,随即又扯出一声极淡的笑。他没再逼问,只是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这是留给彼此最后的体面。
眼尾的红都褪得干净,只剩一片茫凉。
他别过脸,不再看裴烬,声音平静:“我知道了。”
“对不起,是我越界了。”他转身的动作很轻,没有丝毫的停顿。
陆风炎的背影融进夜色里,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裴烬才抬眼,夜晚的凉意漫过心尖,胸口的窒息感化作细密的疼,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风渐渐大了,在耳边“呜呜”作响,他突然觉得浑身发冷,蹲在地上,视线望着陆风炎离去的方向。
那里只剩一截在空中晃动的树影,或许他真的生气了。
裴烬抬手捂住脸,月光洒在他垂落的发梢。最近的事情一股脑全压了上来,他只感到了无尽的疲惫。
原本机械式的生活,在某一天被打破,于是那个自我封闭的小孩,走出了黑漆漆的房间。他没办法完全做到不被情绪左右,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一点是陆风炎告诉他的。
网好像破了,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只是另一份执念还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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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的暖光漫出来,陆风炎回到家时,屋里仅有几缕月光照在沙发上,显得格外冷清。
他没开灯,径直走进卫生间。冷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才让他清醒过来,黑暗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尾还带着没褪净的红,他看了一会,突然笑了声,这么多年了,他从没想过居然会因为这点事和裴烬吵架,太没男子气概了。
回到房间,他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一天的疲倦在此刻化开,人总是要休息的,也许是他们都太累了,说出的话都口不从心。
那样的情况下,他也堆积了很多情绪,很多问题,他想起刚才裴烬垂眸的样子,好像小时候不知所措的他,只是更冷漠了……
从前他总爱黏在裴烬身边,不管对方多冷淡,都要凑过去蹭一蹭,只要他有足够的耐心,总能焐热那块冰,可现在他发觉,那应该是一座冰川。
到底需要多少阳光,才能去融化一座冰川。
那句“跟你没关系”还萦绕在耳侧,原来肆无忌惮的依赖,只需对方划下,就再也没资格逾越了。
酸涩顺着思绪蔓延,到头来自己的担心都成为了他的负担。